衣服上沾满了旅途上的灰尘和杂乱的酒的痕迹。出门在外去很远的地方宦游,所到之地没有一处是不让人心神暗淡和感伤的。
我这一辈子就应该做一个诗人吗?为什么骑上瘦驴在细雨中到剑门关去?
剑门:在今四川省剑阁县北。据《大清一统志》:“四川保宁府:大剑山在剑州北二十五里。其山削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之辟,如剑之植,故又名剑门山。”
征尘:旅途中衣服所蒙的灰尘。
销魂:心怀沮丧得好像丢了魂似的,神情恍惚。形容非常悲伤或愁苦。
合:应该。未:表示发问。
最后二句:典出南宋尤袤《全唐诗话》:“(唐昭宗时)相国郑綮,善诗。或曰:‘相国近为新诗否?’对曰:‘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此何以得之?”
此诗当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冬。当时,陆游由南郑(今陕西汉中)前线调回成都(今属四川)。他此行是由前线到后方,由战地到大都市,是去危就安、去劳就逸。他在南郑往成都途经四川剑阁剑门关时写下这首诗。
这是一首广泛传颂的名作,诗情画意,十分动人。然而,也不是人人都懂其深意,特别是第四句写得太美,容易使读者“释句忘篇”。如果不联系作者平生思想、当时境遇,不通观全诗并结合作者其他作品来看,便易误解。作者先写“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陆游晚年说过:“三十年间行万里,不论南北怯登楼”(《秋晚思梁益旧游》)。梁即南郑,益即成都。实际上以前的奔走,也在“万里”“远游”之内。这样长期奔走,自然衣上沾满尘土;而“国仇未报”,壮志难酬,“兴来买尽市桥酒……如钜野受黄河顿”(《长歌行》),故“衣上征尘”之外,又杂有“酒痕”。“征尘杂酒痕”是壮志未酬,处处伤心(“无处不销魂”)的结果,也是“志士凄凉闲处老”(《病起》)的写照。
“远游无处不销魂”的“无处不”(即“处处”),既包括过去所历各地,也包括写这首诗时所过的剑门,甚至更侧重于剑门。这就是说:他“远游”而“过剑门”时,“衣上征尘杂酒痕”,心中又一次黯然“销魂”。
引起“销魂”的,还是由于秋冬之际,“细雨”蒙蒙,不是“铁马渡河”(《雪中忽起从戎之兴戏作》),而是骑驴回蜀。就“亘古男儿一放翁”(梁启超《读陆放翁集》)来说,他不能不感到伤心。当然,骑驴本是诗人的雅兴。李贺骑驴带小童出外寻诗,就是一个佳话。李白、杜甫、贾岛、郑棨都有“骑驴”的诗句或故事,而李白是蜀人,杜甫、高适、岑参、韦庄都曾入蜀,晚唐诗僧贯休从杭州骑驴入蜀,写下了“千水千山得得来”的名句,更为人们所熟知。所以骑驴与入蜀,自然容易想到“诗人”。于是,作者自问:“我难道只该(合)是一个诗人吗?为什么在微雨中骑着驴子走入剑门关,而不是过那‘铁马秋风大散关’的战地生活呢?”不图个人的安逸,不恋都市的繁华,他只是“百无聊赖以诗鸣”(梁启超语),自不甘心以诗人终老,这才是陆游之所以为陆游。这首诗只能这样进行解释;也只有这样解释,才合于陆游的思想实际,才能讲清这首诗的深刻内涵。
这就是说,作者因“无处不销魂”而黯然神伤,是和他一贯的追求和当时的处境有关。他生于金兵入侵的南宋初年,自幼志在恢复中原,写诗只是他抒写怀抱的一种方式。然而报国无门,年近半百才得以奔赴陕西前线,过上一段“铁马秋风”的军旅生活,旋即又要去后方充任闲职,重做纸上谈兵的诗人了。这使作者很难甘心。所以,“此身合是诗人未”,并非这位爱国志士的欣然自得,而是他无可奈何的自嘲、自叹。如果不是故作诙谐,他也不会把骑驴饮酒认真看作诗人的标志。作者怀才不遇,报国无门,衷情难诉,壮志难酬,因此在抑郁中自嘲,在沉痛中调侃自己。
一般地说,这首诗的诗句顺序应该是:“细雨”一句为第一句,接以“衣上”句,但这样一来,便平弱而无味了。诗人把“衣上”句写在开头,突出了人物形象,接以第二句,把数十年间、千万里路的遭遇与心情,概括于七字之中,而且毫不费力地写了出来。再接以“此身合是诗人未”,既自问,也引起读者思索,再结以充满诗情画意的“细雨骑驴入剑门”,形象逼真,耐人寻味,正如前人所言,“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但真正的“功夫”仍在“诗外”(《示子遹》)。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大荒极东南,山川莽回互。四百罗浮峰,参差矗云雾。
关河信纡郁,人文亦横骛。阛阓连城壁,吹嘘竞相慕。
兴言适远塞,甘棠夹广路。猗与振大雅,始兴并风度。
落帆炎海陬,舍筏曹溪渡。勾漏饶丹砂,行歌白日暮。
绝域宁久淹,金茎湛仙露。万仞飞云巅,帝阍会平步。
送林贞耀藩参之岭南 其二。明代。胡应麟。 大荒极东南,山川莽回互。四百罗浮峰,参差矗云雾。关河信纡郁,人文亦横骛。阛阓连城壁,吹嘘竞相慕。兴言适远塞,甘棠夹广路。猗与振大雅,始兴并风度。落帆炎海陬,舍筏曹溪渡。勾漏饶丹砂,行歌白日暮。绝域宁久淹,金茎湛仙露。万仞飞云巅,帝阍会平步。
黄莺深枝苦相逼,绿窗强起愁迎客。一脸残红睇倦凝,曾是昨宵伤琥珀。
残妆低亸那不好,瘦损腰肢怯风早。花雨濛濛户闭香,忍笑颤娇就郎抱。
邯郸行。唐代。张乔。 黄莺深枝苦相逼,绿窗强起愁迎客。一脸残红睇倦凝,曾是昨宵伤琥珀。残妆低亸那不好,瘦损腰肢怯风早。花雨濛濛户闭香,忍笑颤娇就郎抱。
十五才人江左出,吾郡三分已居一。斑斑古色擅宫王,六籍沈酣斗奇崛。
缪公淡宕如春云,暮年删订细诗律。郭家处士何崎嵚,《升天》已入卢仝室。
就中深厚推鱼川,昌黎玉局相差肩。不用钩章与棘句,雄神大力能回旋。
绵津于此特珍重,压倒吴会雄词源。美人岂不玉堂贡,耳官失职悲迍邅。
我生桑梓有恭敬,况乃泰华森真颠。当时太虚踞山斗,裁红晕碧徒便娟。
公之音声协《雅》《颂》,谓宜俎豆追四贤。谁云寂寞五百载,看摩坚垒摇先鞭。
济南文冢已崒嵂,苦欲质证无因缘。秋云木叶本奇绝,老宿再荷尚书怜。
鸿篇伟制尽登载,朗如日月县瑶编。鸡林宝贵万口诵,荆山玉剖珠腾渊。
淮海维扬古才薮,生天慧业公宜先。礼官论定百世祀,他时文苑其争传。
题李北岳先生诗集。清代。贾田祖。 十五才人江左出,吾郡三分已居一。斑斑古色擅宫王,六籍沈酣斗奇崛。缪公淡宕如春云,暮年删订细诗律。郭家处士何崎嵚,《升天》已入卢仝室。就中深厚推鱼川,昌黎玉局相差肩。不用钩章与棘句,雄神大力能回旋。绵津于此特珍重,压倒吴会雄词源。美人岂不玉堂贡,耳官失职悲迍邅。我生桑梓有恭敬,况乃泰华森真颠。当时太虚踞山斗,裁红晕碧徒便娟。公之音声协《雅》《颂》,谓宜俎豆追四贤。谁云寂寞五百载,看摩坚垒摇先鞭。济南文冢已崒嵂,苦欲质证无因缘。秋云木叶本奇绝,老宿再荷尚书怜。鸿篇伟制尽登载,朗如日月县瑶编。鸡林宝贵万口诵,荆山玉剖珠腾渊。淮海维扬古才薮,生天慧业公宜先。礼官论定百世祀,他时文苑其争传。
初约看花花已尽,重新邀客客应欢。
真花既不能长艳,画在霜纨更好看。
依韵和公仪龙图招诸公观舞及画三首。宋代。梅尧臣。 初约看花花已尽,重新邀客客应欢。真花既不能长艳,画在霜纨更好看。
朗月团秋社,凉风薄岁寒。故乡谁独健,永夜此同看。
邻篴伤今昔,山杯尽肺肝。长安旧朋侣,搔首五云端。
中秋同高宗吕传木虚城东步月有怀京华旧游。明代。郑善夫。 朗月团秋社,凉风薄岁寒。故乡谁独健,永夜此同看。邻篴伤今昔,山杯尽肺肝。长安旧朋侣,搔首五云端。
论修行锻练,只元是这些儿。也勿取、翁婆姹女,婴子相随。休言木龙金虎,更何须、黑赤坎和离。奉报诸公入道,莫令形苦神疲。堪宜。正好搜寻时。坦荡准希夷。放落魄清闲,任云任水,真静真慈。灵然养成内宝,聚玄机、密妙不难知。开阐当中一点,莹然明照无为。
木兰花慢·论修行锻练。金朝。王哲。 论修行锻练,只元是这些儿。也勿取、翁婆姹女,婴子相随。休言木龙金虎,更何须、黑赤坎和离。奉报诸公入道,莫令形苦神疲。堪宜。正好搜寻时。坦荡准希夷。放落魄清闲,任云任水,真静真慈。灵然养成内宝,聚玄机、密妙不难知。开阐当中一点,莹然明照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