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冷落的古旧行宫,只有宫花寂寞地艳红。
几个满头白发的宫女,闲坐无事谈论唐玄宗。
寥(liáo)落:寂寞冷落。
行宫:皇帝在京城之外的宫殿。这里指当时东都洛阳的皇帝行宫上阳宫。
宫花:行宫里的花。
白头宫女:据白居易《上阳白发人》,一些宫女天宝末年被“潜配”到上阳宫,在这冷宫里一闭四十多年,成了白发宫人。
说:谈论。
玄宗:指唐玄宗。
元稹生活在中唐年代,正值唐朝经历过安史之乱不久,国力的各个方面都在走下坡路之时。该诗就是以小见大地点明了唐朝衰败的重要原因。
元稹的这首《行宫》是一首抒发盛衰之感的诗,这首短小精悍的五绝具有深邃的意境,富有隽永的诗味,倾诉了宫女无穷的哀怨之情,寄托了诗人深沉的盛衰之感。
从诗的内容上看,理解这首诗的关键在末尾一句“闲坐说玄宗”。说者前句已经点明是“白头宫女”,时间地点则是在荒凉冷寞的古行宫,红花盛开,正是一年春好处之时。从天宝至贞元,过了半个世纪左右,漫长的岁月,风雨的侵蚀,古行宫早变得荒败不堪了,而当年入宫的红颜少女,也在寂寞孤独中苦熬了几十个春秋,如今早已是白发苍颜了。她们的青春在此葬送,她们悲怨的泪水在此流淌,她们面对着怒放的红花在感叹嘘唏。透过纯朴的字面,我们分明听到了她们痛苦的心音。白居易《上阳白发人》写道:“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同时采择百余人,零落年深残此身。”白诗直截了当地道出了年老宫女的幽怨,元诗则点染寥落的环境,以红色宫花和白头宫女相互衬托的笔法,通过形象对比来揭示宫女的悲惨生活和心理活动。二诗相比,一具体,一概括,一以感情的热烈淋漓见长,一以境界的深沉隽永取胜。
这里,寥落古行宫中的白头宫女,还是唐玄宗时代历史的见证人。唐玄宗在其继位后期,宠幸杨贵妃,终日沉溺在淫乐酒色之中,把政务全部委给奸相李林甫和杨国忠,朝纲紊乱,谄佞当道,终于酿成安史之乱。乱后,玄宗被迫退位,赫赫不可一世的大唐王朝亦从此一蹶不振,日益走向下坡路。白居易在《长恨歌》里曾深致感慨说:“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四句诗,已形象地概括出玄宗昏愦好色与亡国致乱的历史因由,其讽刺与揭露是十分深刻的。元稹这首短诗当然不可能象白诗那样铺张扬厉,极尽渲染之能事,他只能采取对照、暗示点染等方法,把这一段轰轰烈烈的历史高度浓缩,加以典型化的处理,从而让人回味咀嚼。寥落的古行宫,那在寂寞之中随岁月更替而自生自落的宫花,那红颜少女的变为白发老人,都深深地带有时代盛衰迁移的痕迹。白头宫女亲历开元、天宝之世,本身就是历史的见证人,“闲坐说玄宗”的由治而乱。这本是诗篇主旨所在,也是诗人认为应引以为戒的地方,却以貌似悠闲实则深沉的笔调加以表现,语少意多,有无穷之味。
从表现手法上来看,诗人塑造意境,艺术上主要运用了两种表现手法。一是以少总多。这首诗具有举一而反三,字少而意多的特点。四句诗,首句指明地点,是一座空虚冷落的古行宫;次句暗示环境和时间,宫中红花盛开,正当春天季节;三句交代人物,几个白头宫女,与末句联系起来推想,可知是玄宗天宝末年进宫而幸存下来的老宫人;末句描写动作,宫女们正闲坐回忆、谈论天宝遗事。二十个字,地点、时间、人物、动作,全都表现出来了,构成了一幅非常生动的画面。这个画面触发读者联翩的浮想:宫女们年轻时都是月貌花容,娇姿艳质,这些美丽的宫女被禁闭在这冷落的古行宫之中,成日价寂寞无聊,看着宫花,花开花落,年复一年,青春消逝,红颜憔悴,白发频添,如此被摧残,往事不堪重省。然而,她们被禁闭冷宫,与世隔绝,别无话题,却只能回顾天宝时代玄宗遗事,此景此情,令人凄绝。“寥落”、“寂寞”、“闲坐”,既描绘当时的情景,也反映诗人的倾向。凄凉的身世,哀怨的情怀,盛衰的感慨,二十个字描绘出生动的画面,表现出深刻的意思。
另一个表现手法是以乐景写哀情。我国古典诗歌,其所写景物,有时从对立面的角度反衬心理,利用忧思愁苦的心情同良辰美景气氛之间的矛盾,以乐景写哀情,却能收到很好的艺术效果。这首诗也运用了这一手法。诗所要表现的是凄凉哀怨的心境,但却着意描绘红艳的宫花。红花一般是表现热闹场面,烘托欢乐情绪的,但在这里却起了很重要的反衬作用:盛开的红花和寥落的行宫相映衬,加强了时移世迁的盛衰之感;春天的红花和宫女的白发相映衬,表现了红颜易老的人生感慨;红花美景与凄寂心境相映衬,突出了宫女被禁闭的哀怨情绪。红花,在这里起了很大的作用。这都是利用好景致与恶心情的矛盾,来突出中心思想,即王夫之《姜斋诗话》所谓“以乐景写哀”,一倍增其哀。白居易《上阳白发人》“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也可以说是以乐写哀。不过白居易的写法直接揭示了乐景写哀情的矛盾,而元稹《行宫》则是以乐景作比较含蓄的反衬,显得更有余味。
这首绝句语言平实,但很有概括力,精警动人,也很含蓄,给人以想象的天地,历史沧桑之感尽在不言之中,寓意深刻,自来评价很高。王建的《宫词》,白居易的《长恨歌》,元稹的《连昌宫词》,都是长达千字左右的宏篇巨制,详尽地描述了唐玄宗时代治乱兴衰的历史过程,感叹兴亡。总结教训,内容广博而深刻。元稹这首小诗总共不过二十个字,能入选《唐诗三百首》,与这些长篇巨作比美,可谓短小精悍,字字珠玑。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历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别字威明,唐洛阳人(今河南洛阳)。父元宽,母郑氏。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孙。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乐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称“元白”。
自从萍梗任东西,几处飞鸿踏雪泥。三复无违人易老,独施有政物难齐。
图形麟阁身何济,想像菟裘首谩低。早晚世缘都净尽,至人相约话招提。
士贞教授弟寄诗句新意雅但不知铁君故事云何用韵述怀以答来意。元代。曹伯启。 自从萍梗任东西,几处飞鸿踏雪泥。三复无违人易老,独施有政物难齐。图形麟阁身何济,想像菟裘首谩低。早晚世缘都净尽,至人相约话招提。
真龙真虎原无象,谁为起模传此样。若于无象里承当,又落断常终莽荡。
青青白白太分明,也是无风自起浪。时人要识真龙虎,不属有无并子午。
休将二物浑沦吞,但把五行颠倒数。根芽本是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
虽然运用有主张,毕竟虚灵无处所。一条大道要心通,些子神机非目睹。
忽然迸开顶额门,勘破木金同一母。高高绝顶天罡推,耿耿银河斗柄戽。
兴云起雾仗丁公,掣电驱雷役玄武。瞬息之间天地交,刹那之顷坎离补。
虎从水底起清风,龙在火中降甘雨。云行雨施天下平,运乾龙德功周普。
人言六龙以御天,孰知一龙是真主?人言五虎透玄关,孰知一虎生真土?
会得龙虎常合和,便知龟蛇互吞吐。圣人设象指蹄筌,象外明言便造言。
言外更须穷祖意,元来太极本无○。得意忘象未为特,和意都忘为极则。
稽首束斋赵隐居,彻底掀翻参学毕。
龙虎歌。元代。李道纯。 真龙真虎原无象,谁为起模传此样。若于无象里承当,又落断常终莽荡。青青白白太分明,也是无风自起浪。时人要识真龙虎,不属有无并子午。休将二物浑沦吞,但把五行颠倒数。根芽本是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虽然运用有主张,毕竟虚灵无处所。一条大道要心通,些子神机非目睹。忽然迸开顶额门,勘破木金同一母。高高绝顶天罡推,耿耿银河斗柄戽。兴云起雾仗丁公,掣电驱雷役玄武。瞬息之间天地交,刹那之顷坎离补。虎从水底起清风,龙在火中降甘雨。云行雨施天下平,运乾龙德功周普。人言六龙以御天,孰知一龙是真主?人言五虎透玄关,孰知一虎生真土?会得龙虎常合和,便知龟蛇互吞吐。圣人设象指蹄筌,象外明言便造言。言外更须穷祖意,元来太极本无○。得意忘象未为特,和意都忘为极则。稽首束斋赵隐居,彻底掀翻参学毕。
卿云英英,出自方东。絪缊之组,昭回有融。君曰自帝,臣曰自君。
上下攸格,无微不通。正直维弼,诡随无容。庶邦之庆,万姓之祯。
卿云丽丽,东方自出。鞙其有长,矫如凤翼。天不爱宝,维帝成之。
下民徂饥,我是用刺。璨璨天章,而莫可食。
卿云皇皇,瞻言在南。载机载杼,天孙之将。绚其綵矣,在天之纲。
望不可即,胡莫以裳。
卿云其蔚,载瞻其瑞。缅彼有怀,我心如缕。下民孔艰,槁其穑事。
维云变态,卷舒朝莫。载发其祥,好风好雨。今者之兆,来者之惠。
卿云四章 书所见也。明代。邱云霄。 卿云英英,出自方东。絪缊之组,昭回有融。君曰自帝,臣曰自君。上下攸格,无微不通。正直维弼,诡随无容。庶邦之庆,万姓之祯。卿云丽丽,东方自出。鞙其有长,矫如凤翼。天不爱宝,维帝成之。下民徂饥,我是用刺。璨璨天章,而莫可食。卿云皇皇,瞻言在南。载机载杼,天孙之将。绚其綵矣,在天之纲。望不可即,胡莫以裳。卿云其蔚,载瞻其瑞。缅彼有怀,我心如缕。下民孔艰,槁其穑事。维云变态,卷舒朝莫。载发其祥,好风好雨。今者之兆,来者之惠。
爱我岩下云,且避秋阳赤。
潭空天镜寒,风过蕙光碧。
松竹长遮天,相逢但挂帻。
山曛猿欲啼,为子扫片石。
赠华子中甫。明代。蔡羽。 爱我岩下云,且避秋阳赤。潭空天镜寒,风过蕙光碧。松竹长遮天,相逢但挂帻。山曛猿欲啼,为子扫片石。
敲冰作砚水,题诗亦何急。山僧亟欲去,童子庭下立。
问讯前村梅,犹带雪花湿。惜别空踌躇,折赠不可及。
赵初心坐中赠中上人一元。元代。黄玠。 敲冰作砚水,题诗亦何急。山僧亟欲去,童子庭下立。问讯前村梅,犹带雪花湿。惜别空踌躇,折赠不可及。
为鹤不能白,安用苍其形。厥顶又不朱,无乃盗虚名。
雌雄守枯木,绝意冲太清。夜号如婴儿,聒我梦寐惊。
日欲火其巢,念汝雏方生。亟宜罢吻噪,报我存养情。
夜闻苍鹤唳。宋代。孔平仲。 为鹤不能白,安用苍其形。厥顶又不朱,无乃盗虚名。雌雄守枯木,绝意冲太清。夜号如婴儿,聒我梦寐惊。日欲火其巢,念汝雏方生。亟宜罢吻噪,报我存养情。
青帝更新,朱颜非故,韶光老去难回。正花灯照夜,箫鼓如雷。
巷陌人人欢畅,酬佳节、舞榭歌台。寒炉拥,谁其知我,心死如灰。
摧颓。行年五十,叹过头又二,眉未曾开。但一生胸次,块垒成堆。
大似空山老衲,恹恹守、土木形骸。惟相称,层冰积雪,僵卧寒梅。
凤凰台上忆吹箫 新岁作。清代。张令仪。 青帝更新,朱颜非故,韶光老去难回。正花灯照夜,箫鼓如雷。巷陌人人欢畅,酬佳节、舞榭歌台。寒炉拥,谁其知我,心死如灰。摧颓。行年五十,叹过头又二,眉未曾开。但一生胸次,块垒成堆。大似空山老衲,恹恹守、土木形骸。惟相称,层冰积雪,僵卧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