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操不能植,薄伎竞无依。
浅智终已矣,令名安可希。
扰扰从役倦,屑屑身事微。
少壮轻年月,迟暮惜光辉。
一涂今未是,万绪昨如非。
新知虽已乐,旧爱尽暌违。
望乡空引领,极目泪沾衣。
旅客长憔悴,春物自芳菲。
岸花临水发,江燕绕樯飞。
无由下征帆,独与暮潮归。
赠诸游旧诗。南北朝。何逊。 弱操不能植,薄伎竞无依。浅智终已矣,令名安可希。扰扰从役倦,屑屑身事微。少壮轻年月,迟暮惜光辉。一涂今未是,万绪昨如非。新知虽已乐,旧爱尽暌违。望乡空引领,极目泪沾衣。旅客长憔悴,春物自芳菲。岸花临水发,江燕绕樯飞。无由下征帆,独与暮潮归。
自己天生孱弱,不堪造就,没有一技之长不能被人重用。
终究是才疏智浅,也不奢求能够美名远扬。
终日碌碌无为,纷纷扰扰的游宦生活已让人感到厌倦。
年轻的时候常常不知道时光的宝贵,等到老了才懂得珍惜光阴。
想到坎坷仕途,就觉得做官是一大失策,弃官归田才是正确的选择。
很开心能结交新的知己,但是与曾经的老朋友分离也让人心中愁闷。
引领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泪洒衣襟。
长期的游宦生活与思乡之苦,让人形容憔悴,争芳斗妍的春草春花也已无心欣赏。
两岸鲜花临水盛开,江上春燕恋人,绕船飞翔。
如果能够乘船顺流而下,就可以随长江落潮归去啊。
一涂:同“一途”,即指仕途。
新知:新结交的知己。
旧爱:家乡旧友。
暌违:分离,别离。
征帆:指远行的船。
这首诗可分两大部分。前十句为第一部分,感叹自己才疏智浅,游宦无成。何逊虽年少成名,但遭梁武帝疏远,对他来说,不能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慨叹自己天生孱弱,不堪造就,缺乏一技之长,不能被人重用。既然才疏智浅,就不能希求美名远扬。自己干的都是一些琐碎细事,终日碌碌无为,纷纷扰扰的游宦生活已使他感到厌倦。年少无知,轻掷岁月倒也罢了,而今老大,始感光阴之宝贵,亦悟仕途之误人。“一涂今未是,万绪昨如非”,这是作者历经仕途坎坷后的经验之谈。“一涂”,同“一途”,即指仕途。谢朓《酬王晋安德元》诗云:“怅望一途阻,参差百虑依。”亦同此意,但态度没有如此决绝。误落尘网中,一去几十年。正如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说的那样:“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于是作者想到了归隐。
后十句为第二部分,抒发了作者的思乡念旧之情。“新知虽已乐”是虚,是官场中的客套话。而“旧爱尽暌违”是实,是作者的心里话。这里的“旧爱”,主要指的是家乡的老朋友。扰扰游宦子,尽别故乡人。正如潘岳在《闲居赋序》中说的:“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他引领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不禁泪洒衣襟了。但官身不自由,思归不能归,所以说“望乡空引领”。一个“空”字,多少惆怅,多少伤感!长期的游宦生活与折磨人的思乡之苦,使作者形容憔悴,这与争芳斗妍的春草春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春物自芳菲”,有着两层含意:一是大好春光自是大自然的赐予,与作者是不相干的;一是心情恶劣的作者,无心欣赏这大好春色,一任春花春草自芳菲。一个“自”字,就把孤独苦闷的“旅客”——作者自己,与花香鸟语的大好春天对立起来。这使读者们想起了大诗人杜甫《蜀相》中的两句诗:“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这“自”字、“空”字的用法,说不定是受了何逊诗的启发。但大自然终是有情的。两岸鲜花有意,临水盛开,以悦人情致;江上春燕恋人,绕船飞翔,似惹人乡思。这即目所见,更加触动了作者的乡愁。于是他幻想乘船顺流而下,独与暮潮东归。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无由”,真是无可奈何!何逊赴任郢州(今湖北武昌)在西,而他的故乡东海郯(今山东郯城西)及其久居的京都建康(今江苏南京)在东,随长江落潮正可归去,故云“独与暮潮归”。作者《渡连圻二首》其二云:“暮潮还入浦,夕鸟飞向家。触目皆乡思,何时见狭邪?”难怪诗人面对暮潮是那么一往情深了。但“潮归人不归”(刘长卿《和州送人归复郢》),滚滚东去的暮潮只好把诗人的乡思带回去了。结尾给人留下无穷的回味。读者读罢诗,仿佛也体味到了诗人那刻骨的乡愁和凄苦的心情。
南朝梁诗人,字仲言,东海郯(今山东省苍山县长城镇)人,何承天曾孙,宋员外郎何翼孙,齐太尉中军参军何询子。八岁能诗,弱冠州举秀才,官至尚书水部郎。诗与阴铿齐名,世号阴何。文与刘孝绰齐名,世称何刘。其诗善於写景,工于炼字。为杜甫所推许,有集八卷,今失传,明人辑有何水部集一卷。后人称"何记室"或"何水部"。
独持杯杓酹先酒,遗我此物忘百忧。乞灵鲍谢共倾倒,况复隔窗悬玉钩。
遣兴兼寄豫章二弟 其二。宋代。李彭。 独持杯杓酹先酒,遗我此物忘百忧。乞灵鲍谢共倾倒,况复隔窗悬玉钩。
侵晨携斗酒,流眺城南隅。碧波带长麓,寒光清有余。
群鸦一以噪,累累多丘墟。念彼地下人,生前良我徒。
杨子雕龙手,周生野鹤如。飘飘两词客,长伴孙太初。
流行随大化,一去无贤愚。寥寥四五子,后死尔与余。
感此一相酹,沈吟立斯须。
杨周二子墓下作寄怀王山人。清代。严可均。 侵晨携斗酒,流眺城南隅。碧波带长麓,寒光清有余。群鸦一以噪,累累多丘墟。念彼地下人,生前良我徒。杨子雕龙手,周生野鹤如。飘飘两词客,长伴孙太初。流行随大化,一去无贤愚。寥寥四五子,后死尔与余。感此一相酹,沈吟立斯须。
三十年间更一世,其间堪笑复堪愁。
天生天杀何尝尽,人是人非殊未休。
善偶鸳鸯头早白,能啼杜宇血先流。
须知却被才为害,及至无才又却忧。
三十年吟。宋代。邵雍。 三十年间更一世,其间堪笑复堪愁。天生天杀何尝尽,人是人非殊未休。善偶鸳鸯头早白,能啼杜宇血先流。须知却被才为害,及至无才又却忧。
花开花落一年中。惜残红,怨东风。恼煞纷纷如雪扑帘栊。
坐对飞花花事了,春又去,太匆匆。
惜花有恨与谁同。晓妆慵。忒愁侬。燕子来时红雨已濛濛。
尽有春愁衔不去,无端底,是游蜂。
江城子 落花。清代。顾太清。 花开花落一年中。惜残红,怨东风。恼煞纷纷如雪扑帘栊。坐对飞花花事了,春又去,太匆匆。惜花有恨与谁同。晓妆慵。忒愁侬。燕子来时红雨已濛濛。尽有春愁衔不去,无端底,是游蜂。
传得仙家不老方,酿成春色瓮头香。
一樽聊尔资杯酌,争似相携入醉乡。
和梁次张谢得酒见寄四首。宋代。吴芾。 传得仙家不老方,酿成春色瓮头香。一樽聊尔资杯酌,争似相携入醉乡。
摇桨曙江流,江清山复重。心惬赏未足,川迥失前峰。
凌滩出极浦,旷若天池通。君阳青嵯峨,开拆混元中。
九潭鱼龙窟,仙成羽人宫。阴奥潜鬼物,精光动烟空。
玄猿啼深茏,白鸟戏葱蒙。飞湍鸣金石,激溜鼓雷风。
雨濯万木鲜,霞照千山浓。草闲长馀绿,花静落幽红。
渚烟见晨钓,山月闻夜舂。覆溪窈窕波,涵石淘溶溶。
丹丘忽聚散,素壁相奔冲。白日破昏霭,灵山出其东。
势排昊苍上,气压吴越雄。回头望云卿,此恨发吾衷。
昔日萧邵游,四人才成童。属词慕孔门,入仕希上公。
纬卿陷非罪,折我昆吾锋。茂挺独先觉,拔身渡京虹。
斯人谢明代,百代坠鹓鸿。世故坠横流,与君哀路穷。
相顾无死节,蒙恩逐殊封。天波洗其瑕,朱衣备朝容。
一别凡十年,岂期复相从。馀生得携手,遗此两孱翁。
群迁失莺羽,后凋惜长松。衰旅难重别,凄凄满心胸。
遇胜悲独游,贪奇怅孤逢。禽尚彼何人,胡为束樊笼。
吾师度门教,投弁蹑遐踪。
寄赵七侍御。唐代。李华。 摇桨曙江流,江清山复重。心惬赏未足,川迥失前峰。凌滩出极浦,旷若天池通。君阳青嵯峨,开拆混元中。九潭鱼龙窟,仙成羽人宫。阴奥潜鬼物,精光动烟空。玄猿啼深茏,白鸟戏葱蒙。飞湍鸣金石,激溜鼓雷风。雨濯万木鲜,霞照千山浓。草闲长馀绿,花静落幽红。渚烟见晨钓,山月闻夜舂。覆溪窈窕波,涵石淘溶溶。丹丘忽聚散,素壁相奔冲。白日破昏霭,灵山出其东。势排昊苍上,气压吴越雄。回头望云卿,此恨发吾衷。昔日萧邵游,四人才成童。属词慕孔门,入仕希上公。纬卿陷非罪,折我昆吾锋。茂挺独先觉,拔身渡京虹。斯人谢明代,百代坠鹓鸿。世故坠横流,与君哀路穷。相顾无死节,蒙恩逐殊封。天波洗其瑕,朱衣备朝容。一别凡十年,岂期复相从。馀生得携手,遗此两孱翁。群迁失莺羽,后凋惜长松。衰旅难重别,凄凄满心胸。遇胜悲独游,贪奇怅孤逢。禽尚彼何人,胡为束樊笼。吾师度门教,投弁蹑遐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