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沉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忆故人·烛影摇红。宋代。王诜。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无奈云沉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译文
夜阑人静,我从沉醉中醒来,独自对着微微摇动的烛光,黯然神伤。我不禁回忆昨夜在送别的酒席上,我为他唱起的《阳关三叠》。而现在,他已离我远去,让我的离愁别恨追随他直到天涯。
我深感无奈,往日欢愉已烟消云散。清晨起来,我凭栏远眺,不见他的踪迹。一阵东风吹来,我不由悲从中来,泪如潮涌。就这样痴痴凝望。不知不觉已黄昏,海棠花已谢,燕子正归巢。夕阳下,庭院更显凄清寂寞。
注释
忆故人:词牌名。王词原为小令,或名《忆故人》。五十字,前片二仄韵,后片三仄韵。周作演为慢曲,《梦窗词集》入“大石调”。九十六字,前后片各五仄韵。后为“烛影摇红”。
夜阑:夜深。
尊前:在酒樽之前。指酒筵上。
阳关:即《阳关曲》。
按照常例,抒情词的主人公往往是词人自己,可是在唐宋中也有很多事代言体。宋词为应歌而作,而歌者多为女性。为了使演唱逼真,所以在词中不少词人往往以女性的角度去写景、状物、抒情。这首词中便是词人王诜以一个女子的角度写对故人的忆念。
这首《忆故人》词意与调名相仿佛,为代言体形式,写的是一个痴情女子对故人的忆念。全词深情谴绻,感人至深。
首四句写女主人公深夜酒醒时的情景。“烛影摇红”,写的是夜间洞房深处的静态:当时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女主人公刚刚酒醒,睁开惺忪的醉眼看看室内,只觉得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唯有一枝孤零零的蜡烛摇着红色的光焰。“长”字状静定空气中之麝烟,似目前:“摇”字形容微风中之烛光,亦分明可睹。后来汤显祖《牡丹亭》烛影摇红,意趣盎然引人遐想。“向夜阑”,是说临近天晓。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三说:“向,犹临也。”“夜阑”,是说夜将残尽。更深夜阑之际,女主人公宿酒初醒,神思慵怠。着一“懒”字,写出了她心情之失意落拓。虽未言“忆”,而回忆之意已隐然逗出。“尊前”二句,才开始落到忆字上。这里的倒叙不是平铺直叙地回忆,而是人物抒情时将往事自然而然地带出来,这样就比客观地描述要生动得多,感人得多。“尊前谁为唱《阳关》”,说的是饯别故人之时,她无可奈何地唱了一曲送别之歌。至此,可知她的“酒醒”乃是饯别时喝醉了的,前呼后应,针脚绵密。“谁为”二字,饱含着幽怨。她虽然唱了《阳关》,但又是懊悔,又是怨恨,充满了自怨自艾的情绪,至于为何,又不点透,这样此句便更含蓄蕴藉,耐人寻味。“离恨天涯远”,蝉联上句,意境又进一步拓开。大凡词中写离情的,常常说“魂梦绕天涯”,此处女主人公本睡中,却直接用了“离恨”,这就避免了落套。此词不主故常,刬尽华藻,直抒胸臆,纯以情语见长。离恨远至天涯,表明她的思绪也跟踪故人而去,其情之深挚,露于言表。
下片起句用了一个典故,暗示幽会之后,故人音讯杳然。宋玉《高唐赋序》云:“妾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暗示楚怀王遇巫山神女,成为后世文人骚客寄迹青楼的代称。“云沉雨散”,暗示词中女主人公乃是一名青楼女子。而冠以“无奈”二字,则加强了感情色彩,似乎可以听到这名不幸的青楼女子的叹息声。
以下几句时间跨度较大,即从夜阑酒醒,到这时的倚阑远眺,再到黄昏时的庭院。这长长的过程中,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思量。此词意境空灵幽丽。黄庭坚云:“晋卿(王诜字)乐府,清丽幽远,工江南诸贤季孟之间,”(《词林纪事》卷五引)以这段评语来衡量此词,也颇为恰切。从这几句,可以想见女主人公斜倚阑干,凝神远望的神态。她那双盈盈泪眼饱含着离情别绪,饱含着怨恨和忧思。“东风”二字,勾勒出她特定的氛围中苦盼的神情,丰神独具,颇有韵味。
词最后以景语作结。“海棠开后”,是说花落春残,象征女子的芳华易逝,境已惨矣:“燕子来时”,是以归燕反衬故人之未归,激发和增添女子之离思,情更凄然。此处化用晏殊《破阵子》之“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把“梨花”易为“海棠”,并压缩为一联四言偶句,以更为凝炼的词笔表现人物的伤春之感和念远之情。这两个并列的句子一写花,一写鸟,原为两景,接着“黄昏庭院”一句,便把两景融合一个统一的意境中,自然浑成,思致渺远,真可谓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
王诜(1048-1104后),北宋画家。字晋卿,太原(今属山西)人,后徙开封(今属河南)。熙宁二年(1069年)娶英宗女蜀国大长公主,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元丰二年,因受苏轼牵连贬官。元祐元年(1086)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擅画山水,学王维、李成,喜作烟江云山、寒林幽谷,水墨清润明洁,青绿设色高古绝俗。亦能书,善属文。其词语言清丽,情致缠绵,音调谐美。存世作品有《渔村小雪图》《烟江叠嶂图》《溪山秋霁图》等。
飞龙在天今十祀,重译来庭无远迩。
川珍岳贡皆贞符,神驹跃出西洼水。
拂郎蕞尔不敢留,使行四载数万里。
乘舆清暑滦河宫,宰臣奏进阊阖里。
昂昂八尺阜且伟,首扬渴乌竹批耳。
双蹄县雪墨渍毛,疏騣拥雾风生尾。
朱英翠组金盘陀,方瞳夹镜神光紫。
耸身直欲凌云霄,盘辟丹墀却闲頠。
黄须圉人服尨诡,亸鞚如萦相诺唯。
群臣俯伏呼万岁,初秋晓霁风日美。
九重洞启临轩观,衮衣晃耀天颜喜。
画师写仿妙夺神,拜进御床深称旨。
牵来相向宛转同,一入天闲谁敢齿?我朝幅员古无比,朔方铁骑纷如蚁。
山无氛祲海无波,有国百年今见此。
昆仑八骏游心侈,茂陵大宛黩兵纪。
圣皇不却亦不求,垂拱无为静边鄙。
远人慕化致壤奠,地角已如天尺只。
神州苜蓿西风肥,收敛骄雄听驱使。
属车岁岁幸两京,八鸾承御壮瞻视。
《驺虞》《麟趾》并乐歌,《越雉》《旅獒》尽风靡。
乃知感召由真龙,房星孕秀非偶尔。
黄金不用筑高台,髦俊闻风一时起。
愿见斯世皞皞如羲皇,按图画卦复兹始。
天马行应制作。元代。周伯琦。 飞龙在天今十祀,重译来庭无远迩。川珍岳贡皆贞符,神驹跃出西洼水。拂郎蕞尔不敢留,使行四载数万里。乘舆清暑滦河宫,宰臣奏进阊阖里。昂昂八尺阜且伟,首扬渴乌竹批耳。双蹄县雪墨渍毛,疏騣拥雾风生尾。朱英翠组金盘陀,方瞳夹镜神光紫。耸身直欲凌云霄,盘辟丹墀却闲頠。黄须圉人服尨诡,亸鞚如萦相诺唯。群臣俯伏呼万岁,初秋晓霁风日美。九重洞启临轩观,衮衣晃耀天颜喜。画师写仿妙夺神,拜进御床深称旨。牵来相向宛转同,一入天闲谁敢齿?我朝幅员古无比,朔方铁骑纷如蚁。山无氛祲海无波,有国百年今见此。昆仑八骏游心侈,茂陵大宛黩兵纪。圣皇不却亦不求,垂拱无为静边鄙。远人慕化致壤奠,地角已如天尺只。神州苜蓿西风肥,收敛骄雄听驱使。属车岁岁幸两京,八鸾承御壮瞻视。《驺虞》《麟趾》并乐歌,《越雉》《旅獒》尽风靡。乃知感召由真龙,房星孕秀非偶尔。黄金不用筑高台,髦俊闻风一时起。愿见斯世皞皞如羲皇,按图画卦复兹始。
天上玉麒麟,横秋爽气新。
书痴心笃好,彩戏日长春。
直去攀丹桂,须为近紫宸。
外家多庆事,接武有名人。
代怀祖上舅氏。宋代。李吕。 天上玉麒麟,横秋爽气新。书痴心笃好,彩戏日长春。直去攀丹桂,须为近紫宸。外家多庆事,接武有名人。
末行陶令里,早自惯舁篮。米市呼干许,香城访晋昙。
神游青黛岳,诗到碧云庵。不管冲寒去,乘风破晓岚。
香城寺。宋代。刘元刚。 末行陶令里,早自惯舁篮。米市呼干许,香城访晋昙。神游青黛岳,诗到碧云庵。不管冲寒去,乘风破晓岚。
宋祠王水部,庭柏岁能深。老狎冰霜色,寒窥天地心。
夜根回虎攫,秋牝发龙吟。莫作明堂思,馀生恐见侵。
王水部祠古柏。明代。王世贞。 宋祠王水部,庭柏岁能深。老狎冰霜色,寒窥天地心。夜根回虎攫,秋牝发龙吟。莫作明堂思,馀生恐见侵。
谁道江南要雪难,半春犹得倚楼看。却遮迟日偷莺暖,
密洒西风借鹤寒。散漫不容梨艳去,轻明应笑玉华干。
和来琼什虽无敌,且是侬家比兴残。
重戏和春雪寄沈员外。唐代。李建勋。 谁道江南要雪难,半春犹得倚楼看。却遮迟日偷莺暖,密洒西风借鹤寒。散漫不容梨艳去,轻明应笑玉华干。和来琼什虽无敌,且是侬家比兴残。
全殿朱表引陛前,紫微清跸从乾旋。登庸已卜璿玑正,顾命先从玉凡传。
雨露恩垂周壤遍,星辰影动泰阶连。词臣况有如椽笔,好学压褒颂得贤。
四月廿日侍班纪事次金鹤卿韵。明代。杨慎。 全殿朱表引陛前,紫微清跸从乾旋。登庸已卜璿玑正,顾命先从玉凡传。雨露恩垂周壤遍,星辰影动泰阶连。词臣况有如椽笔,好学压褒颂得贤。
君标松桧孤,我爱山林独。同心利断金,相看润如玉。
永夜短檠灯,偶坐话心曲。问君何所往,西秦佐州牧。
秦路远迢迢,秦关高矗矗。书囊从此别,力尽相思目。
古意赠聂东之判华州三首 其二。明代。孙绪。 君标松桧孤,我爱山林独。同心利断金,相看润如玉。永夜短檠灯,偶坐话心曲。问君何所往,西秦佐州牧。秦路远迢迢,秦关高矗矗。书囊从此别,力尽相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