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
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
菩萨蛮·忆郎还上层楼曲。宋代。张先。 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
心中思念情郎,于是登上高楼远望。楼前的芳草,一年一绿,如今又是春天来到。这青翠的绿色仿佛情郎离去时所着衣袍的颜色。分别时,他不忍离去,回首凝望,衣袖随风飘动。
一别数年,他崭新的衣袍恐怕已经变旧了吧。新绿的颜色也已经暗淡无光了吧。其实韶华易逝,就连镜中的容颜也一年一年地逐渐减色,不像芳草那样岁岁依旧。
菩萨蛮: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亦作“菩萨鬘”,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
楼前芳草年年绿:此句化用淮南小山《招隐士》赋“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及王维《山中送别》诗“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镜中春:指镜中女子的容颜如春光般姣好。
这是一首以感春怀人为内容的闺怨词。起首“忆郎还上层楼曲”一句通过闺中少妇登楼望远的视线,把她的一颗愁心送到远方游子的身边。登楼望远是古诗词中常用的意象,多从空间落想,怅望行人此去之远。第二句“楼前芳草年年绿”,则从时间落想,因见芳草“年年绿”而怅念行人远行之久。从这句词的出处来说,它取意于淮南小山《招隐士》与王维《山中送别》句意,暗含既怨游子不归又盼游子早归的复杂意味。
三、四两句“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巧妙地以第二句句末的一个“绿”字为桥梁,从“芳草年年绿”到“绿似去时袍”,由望景过渡到怀人,感今过渡到思昔。抒情女主人公从芳草之绿生发联想,勾起回忆,想起郎君去时所着衣袍的颜色,并进而追忆其人临去依依、回首相望时,衣袖随风飘动的情景。离别之际的这一细节深深印在她的记忆之中,是时时都会重现眼前的一幅令人黯然魂销的画面;此时,因望见芳草绿、想到“去时袍”,当初的这幅画面又分明似在眼前了。此时此事,此情此景,真是“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诗经·小雅·隰桑》)。从这两句词,即可以想见词中人当年别郎时的留恋,也可以想见其此时“忆郎”时的惆怅。牛希济《生查子》词中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可与这两句词参读,不同的是:张先词就居者立言;牛词则拟居者口吻以嘱咐行者。两者俱谓见绿草而不忘着绿之人,其运思之同异正未易区别。
换头“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两句,紧承上片的三、四两句。词笔不离衣袍,而又翻出新意。同样是写那件绿色的衣袍,但上两句是回忆去时的袍色,这两句是想象别后的袍色。前者把一片相思时间上拉回到过去,后者则把万缕柔情空间上载送到远方。同时,这两句又与上片第二句中的“年年”两字遥相呼应,也是从时间落想,暗示别离之长久。正因别离已久,才会产生衣袍已旧、怕那去时耀眼的绿色已经暗淡无光的推测。又从袍之旧、色之褪,触发青春难驻、朱颜易改之感。于是,自然引出下面“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两句,把词意再推进一步。词中人之所惋惜、恐惧的是一个意义更深广、带有永恒性的人生悲剧,而不仅仅是一次别离的痛苦。离别固然折磨人,但行人终有归来之日,日后相逢之乐还可以补偿此时相思之苦;至于人生短促、岁月无情,而居者与行者都会分离中老去,这却是无可挽回、无可补偿的,正所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王国维《蝶恋花》)。这两句词,则对照眼前“芳草年年绿”之景,怨叹人之不如花草。花落了,明年还会开;草枯了,明年还会绿;而人的青春却一去不复返了。镜中的春容只会年年减色,不会岁岁更新。刘希夷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白头吟》)说的也是这样的意思。
张先特别擅长于攫取具有特色的景物来抒发感情,此词则始终围绕颜色运思,并用以穿针引线,贯穿全篇。词之上片着眼于颜色的绿与绿之相同,使空间隔绝的近处芳草与远方行人相连结,使时间隔绝的此日所见与昔日所见相沟通,从而使楼前景与心中情融会为一,合为词境。下片着眼于颜色的新旧差异,使回忆中的昔时之袍与想像中的此日之袍相对照,使身上衣与境中人相类比,使容颜之老与花草之新形成反比。上片因“忆郎”而“上层楼”,因“上层楼”而见“楼前芳草”,因芳草之“绿”而回忆郎袍之“绿”,再因去时之“袍”而想到风飘之“袖”。首句与次句的两个“楼”字,紧相扣合;次句与第三句的两个“绿”字,上下钩连;第四句的“袖”字固与第三句的“袍”字相应,句中的“回头”两字也暗与第三句的“去时”两字相承,针线绵密,过渡无痕。下片虽另起新意,却与上片藕断丝连。因三、四两句回忆起去时之袍,过片两句就进一步想象此时之袍;过片两句的上、下句间,则是因衣袍之“旧”而致慨于“颜色非长久”。接下来的两句,更因袍色之不长久而想到“镜中春”也不长久,再回溯上片“芳草年年绿”句,而有感于不如花草之年年常新。通篇脉络井然,层次分明。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琳房珠馆何虚寂,宝砌无尘苔藓碧。仙翁倚槛静吟哦,却忆筼筜拂岩石。
劲节虚心守岁寒,未尝暂变风霜色。移来迢递不辞劳,深根讶向瑶台植。
渐承春意叶青青,时惹天香烟幂幂。月笼翠影尚萧疏,露被繁枝谗滴沥。
迎风闲夜拟龙吟,结实他年期凤食。非才终约老烟霞,此际谬当亲采择。
寄言红紫莫相猜,彼此无情蒙化力。逢时剪拂任他人,沈去葛陂都咫尺。
和贾鸿举移竹。宋代。黄希旦。 琳房珠馆何虚寂,宝砌无尘苔藓碧。仙翁倚槛静吟哦,却忆筼筜拂岩石。劲节虚心守岁寒,未尝暂变风霜色。移来迢递不辞劳,深根讶向瑶台植。渐承春意叶青青,时惹天香烟幂幂。月笼翠影尚萧疏,露被繁枝谗滴沥。迎风闲夜拟龙吟,结实他年期凤食。非才终约老烟霞,此际谬当亲采择。寄言红紫莫相猜,彼此无情蒙化力。逢时剪拂任他人,沈去葛陂都咫尺。
年老心闲无外事,麻衣草座亦容身。
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东林寺酬韦丹刺史。唐代。灵澈。 年老心闲无外事,麻衣草座亦容身。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枯木嵌空微黯淡,古器虽在无古弦。
袖中正有南风手,谁为听之谁为传。
风流岂落正始后,甲子不数义熙前。
一山黄菊平生事,无酒令人意缺然。
庞公?此诗为沈辽作。
据文意当为两首诗讹成,现据外集分。
外集题第二首为《戏书》。
?襄阳庞公少检束,白发不髡亦不俗。
世所奔趋我独弃,我已有馀彼不足。
鹿门有月树下行,虎溪无风舟上宿。
不识当年捕鱼客,但爱长康画金粟。
杜口如今不复言,庞公为人不曲局。
东西有人问老翁,为道明灯照华屋。
五言七言正儿戏,三行五行亦偶尔。
我性不饮只解醉,正如春风弄群卉。
四十年来同幻事,老去何须别愚智。
古人不住亦不灭,我今不作亦不止。
寄语悠悠世上人,浪生浪死一埃尘。
洗墨无池笔无象,聊尔作戏悦我神。
次韵谢子高读渊明传?此诗为黄庭坚作?。宋代。苏轼。 枯木嵌空微黯淡,古器虽在无古弦。袖中正有南风手,谁为听之谁为传。风流岂落正始后,甲子不数义熙前。一山黄菊平生事,无酒令人意缺然。庞公?此诗为沈辽作。据文意当为两首诗讹成,现据外集分。外集题第二首为《戏书》。?襄阳庞公少检束,白发不髡亦不俗。世所奔趋我独弃,我已有馀彼不足。鹿门有月树下行,虎溪无风舟上宿。不识当年捕鱼客,但爱长康画金粟。杜口如今不复言,庞公为人不曲局。东西有人问老翁,为道明灯照华屋。五言七言正儿戏,三行五行亦偶尔。我性不饮只解醉,正如春风弄群卉。四十年来同幻事,老去何须别愚智。古人不住亦不灭,我今不作亦不止。寄语悠悠世上人,浪生浪死一埃尘。洗墨无池笔无象,聊尔作戏悦我神。
江北传烽火,胡儿大入边。已闻隳列障,不但扰屯田。
借箸思人杰,摧锋属少年。偷安惭暇食,万灶起愁烟。
感事再用回向壁间旧韵二首 其一。宋代。朱熹。 江北传烽火,胡儿大入边。已闻隳列障,不但扰屯田。借箸思人杰,摧锋属少年。偷安惭暇食,万灶起愁烟。
君家玉女从小见,闻道如今画不成。
翦裁似借天女手,萱草石榴偏眼明。
谢张仲谋端午送巧作。宋代。黄庭坚。 君家玉女从小见,闻道如今画不成。翦裁似借天女手,萱草石榴偏眼明。
城郭已非似昔年,湖山灵秀故依然。相逢臭味苔岑契,大好交情金石坚。
旧恨早随春逝水,清谈怕问日沈渊。井亭桥下波如镜,照彻樽罍泪欲溅。
亚子招饮湖楼即席分得先韵。近代。丁三在。 城郭已非似昔年,湖山灵秀故依然。相逢臭味苔岑契,大好交情金石坚。旧恨早随春逝水,清谈怕问日沈渊。井亭桥下波如镜,照彻樽罍泪欲溅。
武陵郡西桃花源,水盩山厔蛮区连。
秦人避秦久寓此,种桃千树春风前。
落红满地溪路断,鱼郎舍舟得洞天。
瑞光浮动见宫室,桑竹交映膏腴田。
苍崖老木含太古,民物朴野天理全。
男耕女织无租庸,鸡鸣犬吠通陌阡。
东家西家走相问,客来何许今何年。
历将时事为具言,二世不守嬴氏颠。
人心归汉沛公起,四百馀载瞒窃焉。
迄今已复为晋有,尚何惧死长城边。
岂知世态多废兴,闻之抚髀皆喟然。
辞归未许留数日,陈列俎豆如宾筵。
生逢乐土自可乐,山林朝市非相悬。
明朝棹开落尘境,恍如梦破陵谷迁。
渊明一记故实在,世俗竟作神仙传。
裹粮问道不复往,大笑子骥真无缘。
我今置酒嶂峰巅,醉袖起舞凌风烟。
大还有诀谁所传,始自广成授黄髯。
髯龙上征老聃出,谷神立说洪其源。
阴符黄庭龙虎经,伯阳契易诚多端。
况复后学如牛毛,支分派别徒纷然。
先天一气谁真知,来如阳德升九渊。
疾雷破山坤轴裂,政要主者定力坚。
前弦之后后弦前,药物不可锱铢偏。
黑白相寻秘融结,髣髴有象形质圆。
周天运火循屯蒙,非同坡老烧凡铅。
无中生子夺造化,脱骨洗髓乘云軿。
鞭笞鸾凤隘八极,铜驼一笑三千年。
胡为知此不自炼,先儒尝戒偷生安。
人身生死犹昼夜,以道顺守全此天。
何须行怪出世法,屏弃骨肉潜荒山。
君臣父子与夫妇,兄弟朋友纲常间。
圣人设教若大路,反趋旁径迷榛菅。
方壶员峤渺何许,徒令世俗滋欺瞒。
房公便合扫尘壁,大书我诗为订顽。
留题丹经卷后。宋代。史尧弼。 武陵郡西桃花源,水盩山厔蛮区连。秦人避秦久寓此,种桃千树春风前。落红满地溪路断,鱼郎舍舟得洞天。瑞光浮动见宫室,桑竹交映膏腴田。苍崖老木含太古,民物朴野天理全。男耕女织无租庸,鸡鸣犬吠通陌阡。东家西家走相问,客来何许今何年。历将时事为具言,二世不守嬴氏颠。人心归汉沛公起,四百馀载瞒窃焉。迄今已复为晋有,尚何惧死长城边。岂知世态多废兴,闻之抚髀皆喟然。辞归未许留数日,陈列俎豆如宾筵。生逢乐土自可乐,山林朝市非相悬。明朝棹开落尘境,恍如梦破陵谷迁。渊明一记故实在,世俗竟作神仙传。裹粮问道不复往,大笑子骥真无缘。我今置酒嶂峰巅,醉袖起舞凌风烟。大还有诀谁所传,始自广成授黄髯。髯龙上征老聃出,谷神立说洪其源。阴符黄庭龙虎经,伯阳契易诚多端。况复后学如牛毛,支分派别徒纷然。先天一气谁真知,来如阳德升九渊。疾雷破山坤轴裂,政要主者定力坚。前弦之后后弦前,药物不可锱铢偏。黑白相寻秘融结,髣髴有象形质圆。周天运火循屯蒙,非同坡老烧凡铅。无中生子夺造化,脱骨洗髓乘云軿。鞭笞鸾凤隘八极,铜驼一笑三千年。胡为知此不自炼,先儒尝戒偷生安。人身生死犹昼夜,以道顺守全此天。何须行怪出世法,屏弃骨肉潜荒山。君臣父子与夫妇,兄弟朋友纲常间。圣人设教若大路,反趋旁径迷榛菅。方壶员峤渺何许,徒令世俗滋欺瞒。房公便合扫尘壁,大书我诗为订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