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移得绿杨栽后院

蝶恋花·移得绿杨栽后院

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

译文

从外面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它在初春二月枝干尚短,也着舞动自己纤细的腰肢。不像那灞陵边上的柳树,因为人们折柳送别而残丝乱絮地被人抛弃在东西岸边。

几片眉毛一样的小叶因春寒而皱巴巴的。不要唱《阳关曲》了,还没唱它就因为别离而断肠了。告诉春天休要细看它了,它的一根根枝条都展现出与恋人分别的哀怨。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即《鹊踏枝》。此名取自梁·简文帝《东飞伯劳歌》:“翻阶蛱蝶恋花情”。

绿杨:绿柳。

宫腰:即楚腰,纤腰。《韩非子·二柄》:“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后世即以楚腰泛指女子的细腰。

青犹短:指杨柳鹅黄初现,而绿尚不足。

灞(bà)陵:地名,本作‘‘霸陵”,汉文帝陵墓,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东,附近有霸桥,为古人折柳送别处。

残丝:折断的柳枝。乱絮:散乱的柳絮。

小眉:喻杨柳初生的嫩叶。

阳关:即《阳关三叠》,又称《渭城曲》,曲调名。唐、宋时的送别歌曲。阳关,古地名,在今甘肃敦煌西南。

分付:付托。

条条:指柳条。

蝶恋花·移得绿杨栽后院 创作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熙宁七年(1074年),词人八十五岁,纳一位叫“绿杨”的歌妓为妾,称她为“六娘子”。绿杨进了张府后,词人对其宠爱有加,便冷落了其他妻妾,其他妻妾们一合计,乘词人不在家,将绿杨赶出了张府。众怒难犯,词人只能默认,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下这首词。

  上片写从外间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从此它就脱离了横遭攀折飘零之苦,言下之意颇为自得。杨柳垂条轻盈袅娜,诗词中常与美人纤腰互为比喻。此处“学舞宫腰”就将杨柳拟人化,开篇便宛然有一个歌女兼舞女的形象。“学舞”云云,可见其年尚小,不特“二月青犹短”的形容而然。这样,移柳之事似乎暗示着一个小歌女脱离风尘,进了人家宅院,于是境遇大变:“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灞陵自汉唐以来均为折柳送别之地,“残丝乱絮”抛置之多,不言自明。这二句暗示歌女脱离为人随意作践的境地,有了一个好心的主人扶持。

  下片词意忽生转折。“寒不展”的叶儿,是皱眉的样子,看得出是情绪低落。以杨柳嫩叶比美人之眉,仍是继续前面的拟人,连下句依旧是描述那年少歌女的样貌。“莫唱《阳关》”,这一句点出离愁别绪,因为《阳关》乃是送别曲,而自然是与上文中的好心人离别了。主人将外出,故伊人依依难舍。“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白居易《杨柳枝词》)可见“真个肠先断”中的“肠”与“眉”均是借喻柳。末二句则是更清楚地说明了肠断的缘由,兼寄词人的感慨,其中代用了唐人雍陶《题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的名句,似乎那柳丝也不是柳丝,条条尽是离人怨苦之具象了。

  此词将人柳合一,若粘若脱,畅而不拘,收放随心,末句点明题意,尤贵于深有寄托。将柳叶、柳枝比作纤腰、美目、愁肠,这在词人之前便已有之,然而妙于运用,以此造成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人物,展示出一段曲折哀婉的特殊情事,则是独创。词先写佳人于坊间饱受折磨,移入人家后有所改变,但仍有不美满者。词人将此种旷怨之情融入柳寄离情的比兴境界中来表现,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张先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猜你喜欢

牵牛与织女,河汉有时渡。小姑绿发深,隔与彭郎语。

流水去仍回,望郎郎不来。精神有相贯,形迹难相猜。

年华朝又暮,江头晴又雨。灵风吹断矶,行人听钟鼓。

()

瓜步扁舟晓,金山翠霭澄。莺花三月渡,风土百年心。

地势分南北,江流自古今。废兴思往迹,感叹一何深。

()

轵里空馀鸟雀愁,依然落日对荒丘。丈夫一诺轻生死,浩叹风前万木秋。

()

圣途久芜秽,吾衰复谁治。人乃天地心,三才为纲维。

如何餍糠粕,人人醉如泥。安得独醒者,哺糟啜其醨。

豁然见天地,见南北东西。见心有六经,见心能百为。

见心本广大,见心本精微。见心本高明,见心无倚陂。

人心即宇宙,人心即两仪。两仪与宇宙,吾能握其机。

问机是何为,欲语逼归期。诸生试自思,反求自得之。

()

山色泛秋光。点点东篱菊又黄。岁月欺人如此去,堂堂。一事无成两鬓霜。

佳节共持觞。无限杯供有限狂。明月明年诗句苦,茫茫。细把茱萸感慨长。

()

胜流奚必远,居然在亲故。孝友出名家,之子饶远度。

托隐不违俗,御华时抑素。天意笃象贤,翱翔亘云路。

物情渐麇集,岩穴安得固。

()

今日山行花畔语,故人佳句雨添花。

瘴来首秃成累鬼,梦里怀铅称史家。

轻薄扬州真可笑,贤良汉殿更堪嗟。

宁知用短难鸣者,只得身存下泽车。

()

醉吟曾共倚江楼,秾艳清香万柄秋。

荡子再归时已暮,暮鸿惊散水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