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的东风吹动了淡淡的云彩,露出了月亮,月光也是淡淡的。花朵的香气融在朦胧的雾里,而月亮已经移过了院中的回廊。
由于只是害怕在这深夜时分,花儿就会睡去,因此燃着高高的蜡烛,不肯错过欣赏这海棠盛开的时机。
东风:春风。袅袅:微风轻轻吹拂的样子。一作“渺渺”。泛:摇动。崇光:高贵华美的光泽,指正在增长的春光。
空蒙:一作“霏霏”。
夜深花睡去:暗引唐玄宗赞杨贵妃“海棠睡未足耳”的典故。史载,昔明皇召贵妃同宴,而妃宿酒未醒,帝曰:“海棠睡未足也。”
故:于是。红妆:用美女比海棠。故烧高烛照红妆:一作“高烧银烛照红妆”。
这首绝句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时作者被贬黄州(今湖北黄冈)任团练副使已经五个年头。
此诗开头两句,并不拘限于正面描写。首句“东风袅袅”形容春风的吹拂之态,化用了《楚辞·九歌·湘夫人》中的“袅袅兮秋风”之句。着一“泛”字,活写出春意的暖融,这为海棠的盛开造势。次句侧写海棠,“香雾空蒙”写海棠阵阵幽香在氤氲的雾气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月转廊”,月亮已转过回廊那边去了,照不到这海棠花;暗示夜已深,人无寐,从中还可读出一层隐喻:处江湖之僻远,不遇君王恩宠。这两句把读者带入一个空濛迷幻的境界,十分艳丽,然而略显幽寂。
后两句,作者由花及人,生发奇想,深切巧妙地表达了爱花惜花之情。“只恐夜深花睡去”,这一句写得痴绝,是全诗的关键句。此句转折一笔,写赏花者的心态。当月华再也照不到海棠的芳容时,诗人顿生满心怜意:海棠如此芳华灿烂,不忍心让她独自栖身于昏昧幽暗之中。一个“恐”写出了作者不堪孤独寂寞的煎熬而生出的担忧、惊怯之情,也暗藏了作者欲与花共度良宵的执著。一个“只”字极化了爱花人的痴情,此刻他满心里只有这花儿璀璨的笑靥,其余的种种不快都可暂且一笔勾销了:这是一种“忘我”、“无我”的超然境界。
末句更进一层,将爱花的感情提升到一个极点。“故”照应上文的“只恐”二字,含有特意而为的意思,表现了诗人对海棠的情有独钟。宋释惠洪《冷斋夜话》记载:唐明皇登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待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此句运用唐玄宗以杨贵妃醉貌为“海棠睡未足”的典故,转而以花喻人,点化入咏,浑然无迹。
“烧高烛”遥承上文的“月转廊”,这是一处精彩的对比,月光似乎也太嫉妒于这怒放的海棠的明艳了,那般刻薄寡恩,竟然不肯给她一方展现姿色的舞台。于是作者用高烧的红烛,为她驱除这长夜的黑暗。此处隐约可见诗人的侠义与厚道。“照红妆”呼应前句的“花睡去”三字,极写海棠的娇艳妩媚。“烧”“照”两字表面上都写作者对花的喜爱与呵护,其实也不禁流露出些许贬居生活的郁郁寡欢。他想在“玩物”(赏花)中获得对痛苦的超脱,哪怕这只是片刻的超脱也好。虽然花儿盛开了,就向衰败迈进了一步,尽管高蹈的精神之花毕竟远离了现实的土壤,但他想过这种我行我素、自得其乐的生活的积极心态,没有谁可以阻挠。
全诗语言浅近而情意深永。写此诗时,诗人虽已过不惑之年,但此诗却没有给人以颓唐、萎靡之气,从“东风”“崇光”“香雾”“高烛”“红妆”这些明丽的意象中分明可以感触到诗人的达观、潇洒的胸襟。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生长在海滨,未尝泛沧海。今晨乘船游,波浪亦自在。
鼋鼍避不翻,天水远相迨。无由睹百灵,空想嘘五彩。
玄珠罔象收,神物谁得采。唯闻橹声齐,亦尔歌欸乃。
蓬山路不迷,黑发恨将改。何因接洪崖,使我无后悔。
盐田渡。明代。傅汝舟。 生长在海滨,未尝泛沧海。今晨乘船游,波浪亦自在。鼋鼍避不翻,天水远相迨。无由睹百灵,空想嘘五彩。玄珠罔象收,神物谁得采。唯闻橹声齐,亦尔歌欸乃。蓬山路不迷,黑发恨将改。何因接洪崖,使我无后悔。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邪。
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相和歌辞 子夜四时歌四首 夏歌。唐代。李白。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邪。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淮安城壁空楼橹,风雨半摧鸡粪土。传闻兵火数年前,西观竹间藏乳虎。
迄今井邑犹荒凉,居民生资惟榷场。马军步军自来往,南客北客相经商。
迩来户口虽增出,主户中间十无一。里闾风俗乐过从,学得南人煮茶吃。
青衫从事今白头,一官乃得西南陬。宦游未免简书畏,归去更怀门户忧。
世缘老矣百不好,落笔尚能哦楚调。从今买酒乐升平,烂醉歌呼客神庙。
淮安行。金朝。刘迎。 淮安城壁空楼橹,风雨半摧鸡粪土。传闻兵火数年前,西观竹间藏乳虎。迄今井邑犹荒凉,居民生资惟榷场。马军步军自来往,南客北客相经商。迩来户口虽增出,主户中间十无一。里闾风俗乐过从,学得南人煮茶吃。青衫从事今白头,一官乃得西南陬。宦游未免简书畏,归去更怀门户忧。世缘老矣百不好,落笔尚能哦楚调。从今买酒乐升平,烂醉歌呼客神庙。
稽首牟尼古佛图,今朝犹剩旧头颅。纵经万死知何恨,欲尽馀生亦是虚。
破寺独松撑日月,短床閒梦到江湖。从他知罪浑无涉,纳纳乾坤一病夫。
系中生日二首 其一。明代。释函可。 稽首牟尼古佛图,今朝犹剩旧头颅。纵经万死知何恨,欲尽馀生亦是虚。破寺独松撑日月,短床閒梦到江湖。从他知罪浑无涉,纳纳乾坤一病夫。
合欢襦薰百和香,床中被织两鸳鸯。乌啼汉没天应曙,只持怀抱送郎去。
乌栖曲三首 其三。南北朝。陈叔宝。 合欢襦薰百和香,床中被织两鸳鸯。乌啼汉没天应曙,只持怀抱送郎去。
大化转无休,虫那得自由。
暗中谁擘口,閒里共鸣秋。
气感蟾蜍冷,声归蟋蟀愁。
幽闺勤杼柚,远塞急衾裘。
岂不便钳口,而犹强出头。
呶呶竟无益,也胜唤晴鸠。
拟试以虫鸣秋。宋代。曾丰。 大化转无休,虫那得自由。暗中谁擘口,閒里共鸣秋。气感蟾蜍冷,声归蟋蟀愁。幽闺勤杼柚,远塞急衾裘。岂不便钳口,而犹强出头。呶呶竟无益,也胜唤晴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