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鹊桥仙·七夕。宋代。范成大。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今夜是牛郎织女会面的好时光,这对相会的夫妻懒得再为耕织忙。寂寞的群仙要生妒嫉了:娇美的月亮姊姊蹙紧了娥眉,风阿姨兴风吹雨天地反常。
相见匆匆忙忙,短暂的聚首真不如不见,重新搅起离别的忧伤。见面的欢乐总不抵久别的愁苦多,反倒又增添了新愁带回品尝。
七夕:农历七月初七夜,传说牛郎织女此夜渡过银河相会。
双星:指牵牛、织女二星。
慵(yōng):懒。
娟娟(juān juān):美好的样子。
月姊(zǐ):月宫中的仙子。
颦(pín):皱眉。农历初七月亮将及半圆,因言满眉颦。
风姨:传说中司风之神。原为风伯,后衍为风姨。
草草:匆匆之意。
争如:怎么比得上。这里是还不如的意思。
不抵:不如,比不上。
此词作于淳熙元年(1174)。
两千多年来,牛郎织女的故事,不知感动过多少中国人的心灵。在吟咏牛郎织女的佳作中,范成大的这首《鹊桥仙》别具匠心是一首有特殊意义的佳作。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起笔三句点明七夕,并以侧笔渲染。“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岁华纪丽》卷三“七夕”引《风俗通》),与牛郎相会,故又称双星节。此时银河两岸,牛郎已无心耕种,织女亦无心纺绩,就连天上的众仙女也忌妒了。起笔透过对主角与配角心情之描写,烘托出一年一度的七夕氛围,扣人心弦。下韵三句,承群仙之相妒写出,笔墨从牛女宕开,笔意隽永。“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形貌娟秀的嫦娥蹙紧了蛾眉,风姨竟然兴风吹雨骚骚然(风姨为青年女性风神,见《博异》)。这些仙女,都妒忌着织女呢。织女一年才得一会,有何可妒?则嫦娥悔恨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可知,风姨之风流善妒亦可知,仙界女性之凡心难耐寂寞又可知,而牛郎织女爱情之难能可贵更可知。不仅如此。有众仙女之妒这一喜剧式情节,虽然引出他们悲剧性爱情。词情营造,匠心独运。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下片,将“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相会情景一笔带过,更不写“忍顾鹊桥归路”的泪别场面,而是一步到位着力刻画牛郎织女的心态。七夕相会,匆匆而已,如此一面,怎能错见!见了又只是重新撩乱万千离愁别绪罢了。词人运笔处处不凡,但其所写,是将神话性质进一步人间化。显然,只有深味人间别久之悲人,才能对牛郎织女心态,作如此同情之理解。“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结笔三句紧承上句意脉,再进一层刻画。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之别离,相逢仅只七夕之一刻,旧愁何其深重,新欢又何其深重,新欢又何其有限。不仅如此。旧愁未销,反载了难以负荷的新恨归去。年年岁岁,七夕似乎相同。可谁知道,岁岁年年,其情其实不同。在人们心目中,牛郎织女似乎总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而已。
然而从词人心灵之体会,则牛郎织女的悲愤,乃是无限生长的,牛郎织女之悲剧,乃是一部生生不灭的悲剧,是一部亘古不改的悲剧。牛郎织女悲剧的这一深刻层面,这一可怕性质,终于在词中告诉人们。显然,词中牛郎织女之悲剧,有其真实的人间生活依据,即恩爱夫妻被迫长期分居。此可断言。“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窦娥冤》曲词)
此词在艺术造诣上很有特色。词中托出牛郎织女爱情悲剧之生生不已,实为匪夷所思。以嫦娥风姨之相妒情节,反衬、凸出、深化牛郎织女之爱情悲剧,则是独具匠心的。(现代黑色幽默庶几近之)全词辞无丽藻,语不惊人,正所谓绚烂于归平淡。范成大之诗,如其著名的田园诗,颇具泥土气息,从这里可以印证之。最后,应略说此词在同一题材的宋词发展中之特殊意义。宋词描写牛郎织女故事。多用《鹊桥仙》之词牌,不失“唐词多缘题”(《花庵词选》)之古意。其中佼佼者,前有欧阳修,中有秦少游,后有范成大。欧词主旨在“多应天意不教长”,秦词主旨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成大此词则旨在“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可见,欧词所写,本是人之常情。秦词所写,乃“破格之谈”(《草堂诗馀隽》),是对欧词的翻新、异化,亦可说是指出向上一路。而成大此词则是对欧词的复归、深化。牛郎织女的爱情,纵然有不在朝暮之高致,但人心总是人心,无限漫长之别离,生生无已之悲剧,决非人心所能堪受,亦比高致来得更为广大。故成大此词,也是对秦词的补充与发展。从揭橥悲剧深层的美学意义上说,还是是对秦词之一计算。欧、秦、范三家《鹊桥仙》词,呈现一否定之否定路向,显示了宋代词人对传统对人生之深切体味,亦体现出宋代词人艺术创造上不甘逐随他人独创精神,当称作宋代词史上富于启示性之一佳话。
范成大(1126-1193),字致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公子风流绝代无,名高当与大年俱。自从剪得吴江水,不爱滕王蛱蝶图。
题赵侯画沧江远岫图。宋代。周紫芝。 公子风流绝代无,名高当与大年俱。自从剪得吴江水,不爱滕王蛱蝶图。
戴笠披缁问隐沦,平原相值未经旬。湘山萝薜悬高士,越水兰苕限美人。
游览谩誇双屐惯,分携长恨一舟频。浮家咫尺非难事,为觅玄真旧钓纶。
送吴允兆还霅中。明代。胡应麟。 戴笠披缁问隐沦,平原相值未经旬。湘山萝薜悬高士,越水兰苕限美人。游览谩誇双屐惯,分携长恨一舟频。浮家咫尺非难事,为觅玄真旧钓纶。
故园一千里,孤帆数日程,倚篷窗自叹漂泊命。城头鼓声,江心浪声,山顶
钟声。一夜梦难成,三处愁相并。 田家乐四首
黍稷秋收厚,桑麻春事好,妇随夫唱儿孙孝。线鸡长膘,绵羊下羔,丝茧成
缲。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寒暑□□□,□□□□□,□□□□□□。□□□□□,萝卜酱鹿,□□
□烧。人说仕途荣,我爱田爱乐。
东疃沽新酿,西村邀故交,麦场上醉倒呵呵笑。衅都摔腰,王留上标,伴哥
踏撬。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柳下三椽厦,门前独木桥,客来款曲谁家乐。浮瓜浸桃,蒸梨酿枣,烙饼槌
糕。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双调】庆东原 京口夜泊。元代。汤舜民。 故园一千里,孤帆数日程,倚篷窗自叹漂泊命。城头鼓声,江心浪声,山顶钟声。一夜梦难成,三处愁相并。 田家乐四首 黍稷秋收厚,桑麻春事好,妇随夫唱儿孙孝。线鸡长膘,绵羊下羔,丝茧成缲。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寒暑□□□,□□□□□,□□□□□□。□□□□□,萝卜酱鹿,□□□烧。人说仕途荣,我爱田爱乐。 东疃沽新酿,西村邀故交,麦场上醉倒呵呵笑。衅都摔腰,王留上标,伴哥踏撬。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柳下三椽厦,门前独木桥,客来款曲谁家乐。浮瓜浸桃,蒸梨酿枣,烙饼槌糕。人说仕途荣,我爱田家乐。
河水清且涟,河上多芳草。
春风二月时,千里交河道。
交河汉家营,荒莽少人行。
日暮凄风起,黄沙与云平。
云间有孤雁,附书自乡县。
翩翩欲下来,闻弦却惊散。
草青雁北飞,草枯雁南归。
雁飞有归时,征人无还期。
拟青青河畔草。明代。杨慎。 河水清且涟,河上多芳草。春风二月时,千里交河道。交河汉家营,荒莽少人行。日暮凄风起,黄沙与云平。云间有孤雁,附书自乡县。翩翩欲下来,闻弦却惊散。草青雁北飞,草枯雁南归。雁飞有归时,征人无还期。
会宿本无期,欣逢两旧知。
问年惊别久,候晓畏朝迟。
寒涩高城漏,阳回上苑枝。
明朝使事毕,归骑又天涯。
夜逢故郡贺冬至使胡普二博士同宿。明代。高启。 会宿本无期,欣逢两旧知。问年惊别久,候晓畏朝迟。寒涩高城漏,阳回上苑枝。明朝使事毕,归骑又天涯。
馀生有几,最难得、挨到收梢时节。妨命祗缘才太艳,倒受千般磨劫。
锦字缄情,绿华写恨,泪点成红雪。至今溪畔,但闻流水呜咽。
遥见狂虏氛中,桃花一骑,绝代倾城色。直算望夫山下殒,栀子同心先结。
兵气飞扬,愁云惨淡,魂冷天边月。我来题曲,冻痕冰指如铁。
百字令 题桃蹊雪院本。清代。钱瑗。 馀生有几,最难得、挨到收梢时节。妨命祗缘才太艳,倒受千般磨劫。锦字缄情,绿华写恨,泪点成红雪。至今溪畔,但闻流水呜咽。遥见狂虏氛中,桃花一骑,绝代倾城色。直算望夫山下殒,栀子同心先结。兵气飞扬,愁云惨淡,魂冷天边月。我来题曲,冻痕冰指如铁。
何侯石友平生事,傅粉风流讵可同。
谁使拥旄三峡外,不留持橐五云中。
啼猿此去欺残月,回雁因来吒便风。
亦念人生行乐尔,且拈重碧擘轻红。
送何端卿帅泸。宋代。黄彦平。 何侯石友平生事,傅粉风流讵可同。谁使拥旄三峡外,不留持橐五云中。啼猿此去欺残月,回雁因来吒便风。亦念人生行乐尔,且拈重碧擘轻红。
两苍崖屹相应对,上面虬龙插崖背。
青铜为柯石为根,上有虫书篆籀破藓痕。
诘屈盘根少态度,深锁穷山烟雨暮。
不愿作材戹万牛,惊世之文那肯露。
人不满百雪满头,一生忧患几许愁。
湛辈去逐翁仲游,此树森森春复秋。
杜陵笔墨光万丈,当时憾不同清赏。
独寄黄花九日诗,云间声作琳琅响。
和严侍御柟木诗。宋代。杨虞仲。 两苍崖屹相应对,上面虬龙插崖背。青铜为柯石为根,上有虫书篆籀破藓痕。诘屈盘根少态度,深锁穷山烟雨暮。不愿作材戹万牛,惊世之文那肯露。人不满百雪满头,一生忧患几许愁。湛辈去逐翁仲游,此树森森春复秋。杜陵笔墨光万丈,当时憾不同清赏。独寄黄花九日诗,云间声作琳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