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酒何人怀李白,草堂遥指江东。珠帘十里卷香风。花开又花谢,离恨几千重。
轻舸渡江连夜到,一时惊笑衰容。语音犹自带吴侬。夜阑对酒处,依旧梦魂中。
临江仙·夜到扬州席上作。宋代。苏轼。 尊酒何人怀李白,草堂遥指江东。珠帘十里卷香风。花开又花谢,离恨几千重。轻舸渡江连夜到,一时惊笑衰容。语音犹自带吴侬。夜阑对酒处,依旧梦魂中。
谁怀念李白而想和李白举酒论文呢?是杜甫,他在成都的草堂遥指江东的李白。夸说当时扬州的繁华富丽。从早春又到晚春初夏,离恨之情千斤重。
小船连夜渡江来到扬州,大家同时吃惊而又笑我经过旅途辛苦的疲困容颜。说的话仍然带着江东口音。夜深喝酒的地方,仍是像作梦一样。
临江仙:唐教坊曲,后用为词牌名。
草堂:杜甫在成都时的住所。江东:杜甫在成都时李白正放浪江东,往来于金陵(今江苏南京)、采石(今属安徽)之间。杜甫《春日忆李白》诗:“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
‘‘珠帘”句:杜牧《赠别二首》之一:“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轻舸(gě):小船。
“语音”句:言友人说话时吴地口音未改。吴侬,吴地口音。
“夜阑”二句:化用杜甫《羌村三首》之一:“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四月,苏轼从杭州任上被召回朝廷,赴京途中过扬州,友人设宴,于是作此词于席上。
上片写对友人怀念的深切。“尊酒何人怀李白”两句,运用杜甫怀念李白的典故,抒写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之情。“何人”,当然是指杜甫,故作设问,不仅增加了句法的变化,也使语言显得含蓄有味。杜甫、“草堂”都是词人自喻,“李白”、“江东”则是他喻,即比喻友人,亦即“扬州席上”的主人。“珠帘十里卷香风”,用杜牧诗意写扬州,暗指东道主王存,与上文“怀李白”、“指江东”语意相承。词人怀念之情虽深,可是“花开花谢,离恨几千重”。“花开花谢”,象征着时光的流逝,这里是说离别之久;“离恨几千重”,是夸说离恨之深,而且使抽象的感情有了形体感,似乎成了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从而增强了语言的形象性和表现力。
有了上片的铺垫,下片写扬州席上意外相逢时的惊喜和迷惘,就显得十分真实可信了。“轻舸渡江连夜到”,承上“珠帘”句,点出题目“夜到扬州”。词人是从江南京口渡江而来的,所以才如此便捷。“一时惊笑衰容”,紧承前句,写出了与友人意外相逢时惊喜参半的复杂感情。词人当年已56岁,又久历宦海沉浮,天涯游宦,说是“衰容”,想来是极为吻合的。彼此倾谈时,词人还发现,对方“语音犹自带吴依”。结穴二句写“席上”的情事:“夜阑对酒处,依旧梦魂中。”这里化用杜甫写乱离中与亲人偶然重聚时深微感情的名句——“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来表现这次重逢时的迷惘心态,从而深化了与老友间的交谊。
这首词真实地表露了词人当时“量移”后的心境。“量移”,虽未能彻底平反昭雪,但已显现出宽赦之君恩。所以,词人先以李白受谗自喻,后以杜甫乱中幸得生还相譬,其用事贴切,暗与自己实际遭遇相合。故而在六十字的短短篇幅中,写了相忆、相聚、慰藉、话旧、伤离等广阔的内容,含蓄地倾诉了自身之不幸遭遇,使作品更富于感愤。使人读之浮想联翩,为之凄然。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识君未三月,别君遽万里。终不为君恨,天地有正气。
别邹汝愚谪雷州某所吏目五首 其二。明代。蔡清。 识君未三月,别君遽万里。终不为君恨,天地有正气。
大雅开元际,高风正始前。几人操白雪,四海和朱弦。
磊落陈王调,凄凉杜甫编。馀波空绮丽,哲匠几雕镌。
盛世称才子,明公实妙年。姓名悬宝箓,文采烛奎躔。
已诧龙为种,曾闻凤集肩。两朝司马学,一代子云玄。
汉苑昆明外,秦城太白颠。看花韦曲雨,携酒杜陵烟。
赋以凌云贵,才因命世传。胜游飞彩笔,丽藻掷青钱。
斗畔双龙气,人间五色笺。冲腾随八表,取次上钧天。
粉阁青绫被,璚楼赤玉鞭。鸣珂趋建礼,视草向甘泉。
鲲化风雷绕,鹏飞宇宙旋。一麾辞殿陛,万里问山川。
讲道嗤王弼,穷经答郑玄。绛帷朝入越,清梦晚临燕。
代北看名士,关西仰大贤。选才空万马,罢讲得三鳣。
竺国烟霄里,吴峰雾雨边。校文多暇日,登眺俨神仙。
柳外林逋宅,波心白傅船。潮声吟际落,寺影望中连。
只字霜飙动,千章锦绣悬。宫商閒自绕,金石巧相宣。
气压珊瑚树,光生玳瑁筵。赤城霞并起,沧海月孤圆。
桃李三春合,台垣计日旋。碧霄看紫绶,白屋有寒毡。
上策怀终孺,游齐忆马迁。屠龙空故业,落蠹守残篇。
学岂三冬富,词非子夜妍。世途甘寂莫,云路阻飞骞。
已辱盐车顾,能忘国士怜。鹔鹴愁泛驾,鱼兔有真筌。
万仞终南色,千秋太华莲。愿言开觉路,潇洒出尘缘。
奉赠督学乔公四十韵。明代。胡应麟。 大雅开元际,高风正始前。几人操白雪,四海和朱弦。磊落陈王调,凄凉杜甫编。馀波空绮丽,哲匠几雕镌。盛世称才子,明公实妙年。姓名悬宝箓,文采烛奎躔。已诧龙为种,曾闻凤集肩。两朝司马学,一代子云玄。汉苑昆明外,秦城太白颠。看花韦曲雨,携酒杜陵烟。赋以凌云贵,才因命世传。胜游飞彩笔,丽藻掷青钱。斗畔双龙气,人间五色笺。冲腾随八表,取次上钧天。粉阁青绫被,璚楼赤玉鞭。鸣珂趋建礼,视草向甘泉。鲲化风雷绕,鹏飞宇宙旋。一麾辞殿陛,万里问山川。讲道嗤王弼,穷经答郑玄。绛帷朝入越,清梦晚临燕。代北看名士,关西仰大贤。选才空万马,罢讲得三鳣。竺国烟霄里,吴峰雾雨边。校文多暇日,登眺俨神仙。柳外林逋宅,波心白傅船。潮声吟际落,寺影望中连。只字霜飙动,千章锦绣悬。宫商閒自绕,金石巧相宣。气压珊瑚树,光生玳瑁筵。赤城霞并起,沧海月孤圆。桃李三春合,台垣计日旋。碧霄看紫绶,白屋有寒毡。上策怀终孺,游齐忆马迁。屠龙空故业,落蠹守残篇。学岂三冬富,词非子夜妍。世途甘寂莫,云路阻飞骞。已辱盐车顾,能忘国士怜。鹔鹴愁泛驾,鱼兔有真筌。万仞终南色,千秋太华莲。愿言开觉路,潇洒出尘缘。
石巉巉兮水沄沄,兰薿薿兮扬清芬。思搴芳兮以纫佩,赠天涯之夫君。
望夫君兮不见,见三湘之暮云,吁嗟乎三湘之暮云。
题丛兰。明代。周是修。 石巉巉兮水沄沄,兰薿薿兮扬清芬。思搴芳兮以纫佩,赠天涯之夫君。望夫君兮不见,见三湘之暮云,吁嗟乎三湘之暮云。
浅水湾清,宝云山丽,岛国烟屿纵横。花香雨过,楼阁倚天星。
珠市光芒射眼,绮罗焕,不夜仙坰。长街里,夷娃浅笑,牵挽犬儿奔。
堪惊。烽火起,犀梳抛垛,鸾镜分形。共烟埋奇舞,歌断雕甍。
可叹南天姹女,遣重嫁,丑发鬅鬙。背灯坐西风雨。
泣失恨困蓬瀛。
满庭芳 香港沦陷后作。近代。邵祖平。 浅水湾清,宝云山丽,岛国烟屿纵横。花香雨过,楼阁倚天星。珠市光芒射眼,绮罗焕,不夜仙坰。长街里,夷娃浅笑,牵挽犬儿奔。堪惊。烽火起,犀梳抛垛,鸾镜分形。共烟埋奇舞,歌断雕甍。可叹南天姹女,遣重嫁,丑发鬅鬙。背灯坐西风雨。泣失恨困蓬瀛。
黄金台上瞻仙仗,野旷风清辇道疏。最爱沙河星月皎,夜深偏照紫宸居。
驾幸西陵 其三。明代。黄廷用。 黄金台上瞻仙仗,野旷风清辇道疏。最爱沙河星月皎,夜深偏照紫宸居。
高唐原是梦生涯,绿水红楼第四家。北地胭脂中妇艳,南朝玉树后庭花。
渔郎潜混秦人服,织女偷邀汉使查。惊觉风流真一霎,恼他鹦鹉唤煎茶。
温梦。清代。孙原湘。 高唐原是梦生涯,绿水红楼第四家。北地胭脂中妇艳,南朝玉树后庭花。渔郎潜混秦人服,织女偷邀汉使查。惊觉风流真一霎,恼他鹦鹉唤煎茶。
笛里笺愁,愁边觅路。蒙蒙一片迷香雾。不堪笔下绘沧桑,哀成庾信江南赋。
舞蝶癫狂,啼鹃凄苦。落红却被东风误。几曾招得古时魂,秣陵春死斜阳暮。
踏莎行。近代。高旭。 笛里笺愁,愁边觅路。蒙蒙一片迷香雾。不堪笔下绘沧桑,哀成庾信江南赋。舞蝶癫狂,啼鹃凄苦。落红却被东风误。几曾招得古时魂,秣陵春死斜阳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