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遣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
桐江好,烟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游宦区区成底事,平生况有云泉约。归去来、一曲仲宣吟,从军乐。
满江红·暮雨初收。宋代。柳永。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遣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桐江好,烟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游宦区区成底事,平生况有云泉约。归去来、一曲仲宣吟,从军乐。
傍晚的落雨刚刚停止,桐江一片寂静,远征的航船在夜幕中靠岸停泊。对面的岛屿上,水蓼稀疏雾霭寒凉,秋风吹拂芦苇萧索作响。多少渔人行驶着小船,却只见船上的灯火飞快地回归村落。对此令我思念起回归的路程,对漂泊生活产生了厌倦而忧伤的情绪。
桐江景色美丽,雾霭漠漠密布,好似浸入了水波之中,山峰如刀削一般,白鹭和鱼儿围绕严陵濑飞翔和跳跃。游宦生涯跋涉辛苦一事无成,何况早就有归隐云山泉石的心愿。回归吧,羡慕渊明的躬耕田园,厌倦仲宣的从军艰苦。
满江红:词牌名,唐人小说《冥音录》载曲名为《上江虹》,后改今名。柳永始填此调,有仄韵、平韵两体,此词为仄韵,为正体。《乐章集》注“仙吕调”,高栻词注“南吕调”。格调沉郁激昂,前人用以发抒怀抱,佳作颇多。双调九十三字,上片八句四仄韵,下片十句五仄韵。
长川静:长河一片平静。川,指江河。征帆:远行船上之帆。
蓼烟:笼罩着蓼草的烟雾。蓼,水蓼,一种生长在水边的植物。
苇风:吹拂芦苇的风。萧索:象声词,形容风声。元稹《酬乐天雪中见寄》:“知君夜听风萧索,晓望林亭雪半糊。”
几许:有几个。短艇:轻快的小艇。
遣:使,令。行客:词人自谓。回程:回家的路程。
桐江:在今浙江桐庐县北,即钱塘江中游自严州至桐庐一段的别称。又名富春江。
漠漠:弥漫的样子。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严陵滩:又名严滩、严陵濑。在桐江畔。
游宦:春秋战国时期,士人离开本国至他国谋求官职,谓之游宦,后泛指为当官而到处飘荡。底事:何事,为了什么事呢?
云泉约:与美丽的景色相约,引申为归隐山林之意。云泉,泛指美丽的景色。
归去来:赶紧回去吧。陶潜著《归去来兮辞》以抒归隐之志,故后用“归去来”为归隐之典。仲宣:三国时王粲的字,王粲初依荆州刘表,未被重用,作《登楼赋》,以抒归土怀乡之情。后为曹操所重,从曹操西征张鲁。
从军乐:即《从军行》。王粲曾作《从军行》五首,主要抒发行役之苦和思妇之情。
词上片言“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点明为六七月之景。词下片写“严陵滩”景色,说明此词作于柳永赴睦州任官途经严陵滩之时,或者在睦州任上,时间应为景佑元年至二年(1034-1035)之间。
柳永仕途蹭蹬,年届五十,方才及第,游宦已倦,由此产生了归隐思想。这首词就是归隐思想的流露,抒发了词人对游宦生涯的厌倦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之情。
词一开始,“暮雨”三句,雨歇川静,日暮舟泊,即以凄清的气氛笼罩全篇。水蓼和芦苇都是于秋天繁盛开花,可见时间是萧瑟的秋天;雨后的秋夜,更使人感到清冷。“临岛屿”二句,写船傍岛而停,岸上蓼苇,清烟疏淡,秋风瑟瑟。景色的凄凉与词人心境的凄凉是统一的,含有无限哀情。这几句写傍晚泊船情景,以静态描写为主。至“几许”以下,词人笔调突然一扬,由静态变为动态,写渔人飞艇,灯火归林,一幅动态的画面呈现在眼前,日暮归家,温暖、动人的生机腾然而起。这里以动景反衬上面的静景,反使词人所处的环境显得更加静寂。一个“飞”字和一个“尽”字,把渔人归家的喜悦表现得极具神韵,又同时从反面引出“遣行客”、“伤漂泊”二句,渔人双桨如飞,回家团聚,而词人却远行在外,单栖独宿,触动归思。整个上片分为两段,前半段写景,后半段抒情,情景之间融合无隙,境界浑然。
词的上片明确点出了“伤漂泊”的感情基调,下片则具体的写出了“伤漂泊”的具体内涵。换头再以景起,上片是夜泊,下片是早行。“桐江好”六句,句短调促,对仗工整,语意连贯,一气呵成,先写江山之美。美好的河山扫尽了昨夜的忧愁,桐江上空,晨雾浓密,碧波似染,峰峦如削,白鹭飞翔,鱼虾跳跃,生动美丽的景色使词人心情欢娱。从感情线索上看,这里又是一扬。但因为词人情绪总的基调是愁苦的,欢娱极为短暂,又很快进入低谷,“严陵滩”三字已埋下伏笔,这里以乐景写哀,江山美好,鱼鸟自由,渔人团聚,而词人一年到头都是四海为家,宦游成羁旅,于是“游宦区区成底事”之叹自然从肺腑流出,词人得出的结论是不值得,不如及早归隐,享受大自然和家庭的天伦之乐。“云泉约”三字收缴上文,同时也启发下文,具有开合之力,所以结语痛快地说“归去来,一曲仲宣吟,从军乐”,用王粲《从军乐》曲意,表明自己再不想忍受行役之苦了。
柳永的这首词抑扬有致的节奏中表现出激越的情绪,从泊舟写到当时的心绪,再从忆舟行写到日后的打算,情景兼融,脉络清晰多变,感情愈演愈烈,读来倍觉委婉曲折、荡气回肠。可见柳永不愧是一位书写羁旅行役之苦的词中高手。
这首词当时在睦州民间广为流传,深受百姓喜爱。据北宋僧人文莹的《湘山野录》记载“范文正公谪睦州,过严陵祠下。会吴俗岁祀,里巫迎神,但歌《满江红》,有‘桐江好,烟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之句。公曰:‘吾不善音律,撰一绝送神。’曰:‘汉包六合网英豪,一个冥鸿惜羽毛。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吴俗至今歌之。”可见这首词当时在睦州民间广为流传,深受百姓喜爱。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明朝便典黑貂裘,寒食宁无数日留。烟断旧尝悲介子,火衰今不祀商丘。
百年尽付风吹柳,一雨远随山入楼。安有五侯鲭到我,自修茶事试香篝。
寒食客中二首 其一。元代。黄石翁。 明朝便典黑貂裘,寒食宁无数日留。烟断旧尝悲介子,火衰今不祀商丘。百年尽付风吹柳,一雨远随山入楼。安有五侯鲭到我,自修茶事试香篝。
物象芸芸,知几许、功夫来格。更时把、荷衣芰制,从容平熨。云淡天空诗献状,竹深花静机藏密。对窗前、屏岫老仪刑,真颜色。
商古道,谁俦匹。评今士,谁钧敌。向平舟问雁,久间霜翮。枰上举棋元不定,磨边旋蚁何曾息。傥天公、有意要平治,饶华发。
满江红(和李参政壁惠生日)。宋代。魏了翁。 物象芸芸,知几许、功夫来格。更时把、荷衣芰制,从容平熨。云淡天空诗献状,竹深花静机藏密。对窗前、屏岫老仪刑,真颜色。商古道,谁俦匹。评今士,谁钧敌。向平舟问雁,久间霜翮。枰上举棋元不定,磨边旋蚁何曾息。傥天公、有意要平治,饶华发。
小雨廉纤春欲归,桃花吹尽燕来迟。闭门却有宜人处,帘幕阴阴睡起时。
次韵庭玉弟暮春作。宋代。李昭玘。 小雨廉纤春欲归,桃花吹尽燕来迟。闭门却有宜人处,帘幕阴阴睡起时。
过了清明。江□郭外,云淡烟轻。几家台沼,萍芜自绿、残柳还青。
何人楼外吹笙。彷佛□、梨园旧声。唤起闲愁,暗思往事,老去忘情。
柳梢青。元代。韩奕。 过了清明。江□郭外,云淡烟轻。几家台沼,萍芜自绿、残柳还青。何人楼外吹笙。彷佛□、梨园旧声。唤起闲愁,暗思往事,老去忘情。
祀典千年重,严趋二妙同。
马嘶川日堕,路转石林通。
旌旆晴光外,山陵王气中。
云深罗俎豆,霜下肃臣工。
明月帝灵在,高秋天宇空。
瞻依增百感,松丱正悲风。
送高伯宗梁公实二比部祭陵庙。明代。谢榛。 祀典千年重,严趋二妙同。马嘶川日堕,路转石林通。旌旆晴光外,山陵王气中。云深罗俎豆,霜下肃臣工。明月帝灵在,高秋天宇空。瞻依增百感,松丱正悲风。
休赋惜春诗。留春住、说与人知。一年已负东风瘦,说愁说恨,数期数刻,只望归时。
莫怪杜鹃啼。真个也、唤得人归。归来休恨花开了,梁间燕子,且教知道,人也双飞。
摊破南乡子。宋代。程垓。 休赋惜春诗。留春住、说与人知。一年已负东风瘦,说愁说恨,数期数刻,只望归时。莫怪杜鹃啼。真个也、唤得人归。归来休恨花开了,梁间燕子,且教知道,人也双飞。
滑台古镇揭高牙,主人贤厚宾友嘉。
公庭退休射堂饮,水深绿李浮甘瓜。
清言妙谕间诙谑,笑语往反何喧哗。
别来汎滥若浮梗,尘愁俗累稠於麻。
提鞭俄苔触风日,惨涩满眼飞埃沙。
朱门湛湛果深浅,门外日拥千余车。
阍人未肯即通刺,指弹手版景欲斜。
就令入见亦何事,气象渺邈凌青霞。
围棋角智财胜负,拙者理与功名赊。
舍之归入户庭隘,爷视青天如井蛙。
后檐数尺地荒秽,不翦欲令生荠花。
当春寂寂但如此,意恐至外逢纷华。
奈何胜友百余里,不可一见如天涯。
何时更共把卮酒,侧身北望空咨嗟。
春日书寄东郡诸同舍。宋代。司马光。 滑台古镇揭高牙,主人贤厚宾友嘉。公庭退休射堂饮,水深绿李浮甘瓜。清言妙谕间诙谑,笑语往反何喧哗。别来汎滥若浮梗,尘愁俗累稠於麻。提鞭俄苔触风日,惨涩满眼飞埃沙。朱门湛湛果深浅,门外日拥千余车。阍人未肯即通刺,指弹手版景欲斜。就令入见亦何事,气象渺邈凌青霞。围棋角智财胜负,拙者理与功名赊。舍之归入户庭隘,爷视青天如井蛙。后檐数尺地荒秽,不翦欲令生荠花。当春寂寂但如此,意恐至外逢纷华。奈何胜友百余里,不可一见如天涯。何时更共把卮酒,侧身北望空咨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