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版本一)
望门投趾怜张俭,直谏陈书愧杜根。
手掷欧刀仰天笑,留将公罪后人论。(版本二)
狱中题壁。清代。谭嗣同。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版本一)望门投趾怜张俭,直谏陈书愧杜根。手掷欧刀仰天笑,留将公罪后人论。(版本二)
逃亡生活是如此紧张,看到有人家就上门投宿,我希望出亡的康有为、梁启超能像张俭一样受到人们的保护。也希望战友们能如杜根一样忍死待机完成变法维新的大业。
我横刀而出,仰天大笑,因为去者和留者肝胆相照、光明磊落,有如昆仑山一样的雄伟气魄。
望门投止:望门投宿。张俭:东汉末年高平人,因弹劾宦官侯览,被反诬“结党”,被迫逃亡,在逃亡中凡接纳其投宿的人家,均不畏牵连,乐于接待。事见《后汉书·张俭传》。
忍死:装死。须臾:不长的时间。杜根:东汉末年定陵人,汉安帝时邓太后摄政、宦官专权,其上书要求太后还政,太后大怒,命人以袋装之而摔死,行刑者慕杜根为人,不用力,欲待其出宫而释之。太后疑,派人查之,见杜根眼中生蛆,乃信其死。杜根终得以脱。事见《后汉书·杜根传》。
横刀:屠刀,意谓就义。
两昆仑:有两种说法,其一是指康有为和浏阳侠客大刀王五;其二为“去”指康有为(按:康有为在戊戌政变前潜逃出京,后逃往日本),“留”指自己。
光绪二十四年(1898)是农历的戊戌年,是年六月,光绪皇帝实行变法,八月,谭嗣同奉诏进京,参预新政。九月中旬,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帝,并开始大肆捕杀维新党人。9月21日,他与杨深秀、刘光第、康广仁、杨锐、林旭等五人同时被捕。这首诗即是他在狱中所作。
首先,赵文的解释使谭诗的第四句和第三句含义有所重复,这在绝句中是不大可能的。其次,这样解使得整首诗尤其诗的后两句的诗意表达总是不那么畅快淋漓,不仅不甚吻合诗人写作该诗时的悲壮慷慨之心情,而且也有异于先对象性描述后自我性抒说的绝句表达方式。再者,赵文似乎文字互有抵触。他一下子说“去留”是指代生死之行为,一下子又说“去留”是指代出走与留下之行为的行为者,究竟指代什么,文中含混不定。
翟南明确地认为:其一,“昆仑”不是指人,而是指横空出世、莽然浩壮的昆仑山;其二,“去留”不是指“一去”和“一留”,在诗人的该诗句中,“去留”不是一个字义相对或相反的并列式动词词组,而是一个字义相近或相同的并列式动词词组;其三,“肝胆”所引申的不是指英勇之人,而是指浩然之气;其四,“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总体诗义是:去留下自己那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之气吧!也即是“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意思。——此诗颇近文天祥《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味道。
我为什么这样解?因为我认为,解诗不能仅着手于词字,更要着手于诗的总体寓意,并且要尤其着手于诗人写作该诗的特定历史背景和特定心理状态。特别是对这样一种反映重大历史事件,表达正义呼声和抒说自我胸怀的作品,更要从作者当时所处的背景、环境和心情、心境出发去仔细揣摩。
大家知道,该诗是谭嗣同就义前题在狱中壁上的绝命诗。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书,宣布变法。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就发动政变,囚禁光绪皇帝并开始大肆搜捕和屠杀维新派人物。谭嗣同当时拒绝了别人请他逃走的劝告(康有为经上海逃往香港,梁启超经天津逃往日本),决心一死,愿以身殉法来唤醒和警策国人。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诗的前两句,表达的恰恰是:一些人“望门投止”地匆忙避难出走,使人想起高风亮节的张俭;一些人“忍死须臾”地自愿留下,并不畏一死,为的是能有更多的人能如一样高风亮节的杜根那样,出来坚贞不屈地效命于朝廷的兴亡大业。诗的后两句,则意为:而我呢,自赴一死,慷慨激扬;仰笑苍天,凛然刑场!而留下的,将是那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肝胆之气!
“去留”的“去”字,这里是指一种行为趋向,意为“去留下”,“去留得”,没有很实在的意义。谭嗣同是湖南浏阳人。据我所知,南方方言和现在的普通话一样,下面这种用法是常有的:用“去”去辅助另一个动词构成一个动词词组或动词短语,而这个动词词组或动词短语的含义大致就是后一个动词的含义,如“去想一下”,“去死吧”,“明天去做什么”等等。这里的“去”字,并不表示空间上的去这里去那里,而是表示时间上的行为、事态之趋势和倾向。也就是说,“去”可表空间意义上的位移,也可表时间意义上的发生。从整首诗的意思来看,“去留肝胆两昆仑”中的“去”,应是时间意义上的“去”,而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去”。很多人的理解,包括赵金九先生,恰恰是把它当作空间意义上“去”。而我们所流行的各种解释,都是这样思维定势。我想,那时的官话或北方话也应有这种用法吧?“去”字的这种重要语义,《现代汉语词典》、《辞海》都有记载。
当然,“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样写,是诗句表达的需要——包括平仄,全部的含义在于指代自己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肝胆之气。实际上,直接从字面上去解,去留下如昆仑一样的“肝”(一昆仑)和如昆仑一样的“胆”(一昆仑),这不也一样表达了诗人的视死如归、浩气凛然和慷慨悲壮吗?正是那种强烈的崇高感和悲壮感,激励着诗人不畏一死、凛然刑场。而这句所表达的,正是那种震撼人心灵的、自赴一死的强烈崇高感和强烈悲壮感。
谭嗣同(1865—1898),字复生,号壮飞,汉族,湖南浏阳人,是中国近代资产阶级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维新志士。他主张中国要强盛,只有发展民族工商业,学习西方资产阶级的政治制度。公开提出废科举、兴学校、开矿藏、修铁路、办工厂、改官制等变法维新的主张。写文章抨击清政府的卖国投降政策。1898年参加领导戊戌变法,失败后被杀,年仅三十三岁,为“戊戌六君子”之一。代表作品《仁学》、《寥天一阁文》、《莽苍苍斋诗》、《远遗堂集外文》等。
崇岩吐清气,幽岫栖神迹。希声奏群籁,响出山溜滴。
有客独冥游,径然忘所适。挥手抚云门,灵关安足辟。
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弗隔。孰是腾九霄,不奋冲天翮。
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
庐山东林杂诗。宋代。释慧远。 崇岩吐清气,幽岫栖神迹。希声奏群籁,响出山溜滴。有客独冥游,径然忘所适。挥手抚云门,灵关安足辟。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弗隔。孰是腾九霄,不奋冲天翮。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
牵牛遥映水,织女正当车。星桥通汉使,机石逐仙槎。
隔河相望近,经秋离别赊。秋将今夕恨,复看明年花。
七夕。唐代。宋务光。 牵牛遥映水,织女正当车。星桥通汉使,机石逐仙槎。隔河相望近,经秋离别赊。秋将今夕恨,复看明年花。
楚邮燕驿饱经过,尘土风涛败兴多。涧水绕阶云绕屋,可人今夜好行窝。
过均州界山宿道院。元代。宋褧。 楚邮燕驿饱经过,尘土风涛败兴多。涧水绕阶云绕屋,可人今夜好行窝。
前年重九日,黄衣携御椠。
抗牍回天聪,批鳞蒙帝念。
虽惭献六箴,犹许疏十渐。
去年重九日,石鼓偿原欠。
菊丛对佳客,萸觞倾旧酽。
一时啸咏狂,万丈词华艳。
今年重九日,龟息静中验。
亭前寒叶落,楼外晴波敛。
故人何殷勤,清樽持潋滟。
思君甲辰疏,拟昔尚方剑。
士锋皆辟易,忠舌为饫餍。
回首今七秋,日月光同掞。
知暂陆浑游,难久承明压。
老我思荷锄,一壑柴桑占。
酬卢威仲九日遣青衣送酒。宋代。赵汝腾。 前年重九日,黄衣携御椠。抗牍回天聪,批鳞蒙帝念。虽惭献六箴,犹许疏十渐。去年重九日,石鼓偿原欠。菊丛对佳客,萸觞倾旧酽。一时啸咏狂,万丈词华艳。今年重九日,龟息静中验。亭前寒叶落,楼外晴波敛。故人何殷勤,清樽持潋滟。思君甲辰疏,拟昔尚方剑。士锋皆辟易,忠舌为饫餍。回首今七秋,日月光同掞。知暂陆浑游,难久承明压。老我思荷锄,一壑柴桑占。
我从省事来,过失恒十九。喜怒朝屡迁,言为夕多苟。
平生昩慎独,即事甘掣肘。孔子万世师,天地共高厚。
颜渊称庶几,好学古未有。我才虽卤莽,服膺亦云久。
胡然弗自力,万化脱枢纽。颓颜无复少,此志还遂否。
岁月岂待人,光阴隙中走。念此不成眠,晨星灿东牖。
冬夜二首 其二。明代。陈献章。 我从省事来,过失恒十九。喜怒朝屡迁,言为夕多苟。平生昩慎独,即事甘掣肘。孔子万世师,天地共高厚。颜渊称庶几,好学古未有。我才虽卤莽,服膺亦云久。胡然弗自力,万化脱枢纽。颓颜无复少,此志还遂否。岁月岂待人,光阴隙中走。念此不成眠,晨星灿东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