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舞殿翻罗袖,金谷名园起玉楼,隋堤古柳缆龙舟。不堪回首,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
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卖花声·怀古。元代。张可久。 阿房舞殿翻罗袖,金谷名园起玉楼,隋堤古柳缆龙舟。不堪回首,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阿房宫内罗袖翻飞,歌舞升平;金谷园里玉楼拔地,再添新景;隋堤上古柳葱郁,江中龙舟显威名。往事难回首,东风又起,暮春时候一片凄清。
美人虞姬自尽在乌江岸边,战火也曾焚烧赤壁万条战船,将军班超徒然老死在玉门关。伤心秦汉的烽火,让百万生民涂炭,读书人只能一声长叹。
阿房(旧读ēpáng):公元前212年,秦始皇征发刑徒七十余万修阿房宫及郦山陵。阿房宫仅前殿即“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史记·秦始皇本纪》)。但实际上没有全部完工。全句大意是说,当年秦始皇曾在华丽的阿房宫里观赏歌舞,尽情享乐。
金谷名园:在河南省洛阳市西面,是晋代大官僚大富豪石崇的别墅,其中的建筑和陈设异常奢侈豪华。
隋堤古柳:隋炀帝开通济渠,沿河筑堤种柳,称为“隋堤”,即今江苏以北的运河堤。缆龙舟:指隋炀帝沿运河南巡江都(今扬州市)事。
东风还又:现在又吹起了东风。这里的副词“又”起动词的作用,是由于押韵的需要。
“美人”句:言楚汉相争时项羽战败自刎乌江。公元前202年,项羽在垓下(今安徽灵璧县东南)被汉军围困。夜里,他在帐中悲歌痛饮,与美人虞姬诀别,然后乘夜突出重围。在乌江(今安徽和县东)边自刎而死。这里说美人自刎乌江,是这个典故的活用。
“战火”句:言三国时曹操惨败于赤壁。公元208年,周瑜指挥吴蜀联军在赤壁之战中击败曹操大军。
“将军”句:言东汉班超垂老思归。班超因久在边塞镇守,年老思归,给皇帝写了一封奏章,上面有两句是:“臣不敢望到酒泉郡(在今甘肃),但愿生入玉门关”。见《后汉书·班超传》。
秦汉:泛指历朝历代。
涂炭:比喻受灾受难。涂,泥涂;炭,炭火。
这组曲子由两首小令曲组成。下面是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周啸天先生对这组曲的赏析。
令曲与传统诗词中的绝句与令词,有韵味相近者,有韵味全殊者。这两首怀古的令曲,前一首便与诗词相近,后一首则与诗词相远。
第一首曲子开头先用三个典故。一是秦始皇在骊山建阿房宫行乐,二是西晋富豪石崇筑金谷园行乐,三是隋炀帝沿运河南巡江都游乐。这三个典故都是穷奢极欲而不免败亡的典型。但这组仅仅典出事情的发端而不说其结局。“不堪回首”四字约略寓慨,遂结以景语:“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这是诗词中常用的以“兴”终篇的写法,同时,春意阑珊的凄清景象和前三句所写的繁华盛事形成鲜明对照,一热一冷,一兴一衰,一有一无,一乐一哀,真可兴发无限感慨。这与刘禹锡的七绝《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首曲子的长短参差,奇偶间出,更近于令词。不过,一开篇就是鼎足对的形式,所列三事不在一时、不在一地且不必关联(但相类属),这是它与向来的“登临”怀古诗词有所不同之处。
相比较而言,第二首更有新意。这首在手法上似乎与前首相同,也是列举三事:一是霸王别姬的故事,二是吴蜀破曹的故事,三是班超从戎的故事。看起来这些事彼此毫无逻辑联系,拼凑不伦。然而紧接两句却是“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说到了世世代代做牛做马做牺牲的普通老百姓,可见前三句所写的也有共通的内容。那便是英雄美人或轰烈或哀艳的事迹,多见于载籍,但遍翻二十四史,根本就没有普通老百姓的地位。这一来,作者揭示了一个严酷的现实,即不管哪个封建朝代,民生疾苦更甚于末路穷途的英雄美人。在这种对比上,最后激发直呼的“读书人一声长叹”,也就惊心动魄了。这个结尾句意义深刻且耐人回味。“读书人”可泛指当时有文化的人,也可特指作者本人,他含蓄地要表达这样的含义:其一,用文化人的口吻去感慨历史与现实,寄寓着丰富的感情,有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叹惋,有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责难,有对“争强争弱,天丧天亡,都一枕梦黄梁”的感伤。其二,用文化人的思想眼光去理解看待历史与现实,能加深作品的思想深度,显得真实准确。最后的“叹”字含义丰富,一是叹国家遭难,二是叹百姓遭殃,三是叹读书人无可奈何。在语言风格上,此曲与前曲的偏于典雅不同,更多运用口语乃至俗语,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写法,更是传统诗词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这种将用典用事的修辞,与俚俗的语言结合,便形成一种所谓的“蒜酪味儿”和“蛤蜊风致”,去诗词韵味远甚。两首相比,这一首是更为本色的元曲小令。
这两首怀古元曲,在内容上极富于人民性,无论是抨击社会现实,还是审视历史,都称得上是佳作。
张可久(约1270~1348以后)字小山(一说名伯远,字可久,号小山)(《尧山堂外纪》);一说名张可久肖像(林晋生作)可久,字伯远,号小山(《词综》);又一说字仲远,号小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庆元(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县)人,元朝重要散曲家,剧作家,与乔吉并称“双壁”,与张养浩合为“二张”。
听月楼高接泰清,楼高听月最分明。
转空轧軏冰轮响,捣药叮噹玉杵鸣。
乐奏广寒音细细,斧侵丹桂韵丁丁。
更须一派天风起,吹下嫦娥笑语声。
听月楼。宋代。冷应澂。 听月楼高接泰清,楼高听月最分明。转空轧軏冰轮响,捣药叮噹玉杵鸣。乐奏广寒音细细,斧侵丹桂韵丁丁。更须一派天风起,吹下嫦娥笑语声。
烟墀搔首晚天青,夕照墙根写瘦形。逝者命同风剪烛,怜人心碎雨淋铃。
酒鎗近日都调药,歌婢新来与诵经。明月满城箫鼓夜,闭门愁绝卧空庭。
薄暮独吟。明代。王彦泓。 烟墀搔首晚天青,夕照墙根写瘦形。逝者命同风剪烛,怜人心碎雨淋铃。酒鎗近日都调药,歌婢新来与诵经。明月满城箫鼓夜,闭门愁绝卧空庭。
吏奉新书多刻峭,君于此事极忠勤。
告缗鲜有丽三尺,投劾不知宽一分。
重币稍权周旧法,大搜安用汉深文。
先民最善言阴德,莫要人知耳自闻。
送雷司法于发秤提结局一首。宋代。刘克庄。 吏奉新书多刻峭,君于此事极忠勤。告缗鲜有丽三尺,投劾不知宽一分。重币稍权周旧法,大搜安用汉深文。先民最善言阴德,莫要人知耳自闻。
莼丝牵碧满湖浮,漠漠寒烟望里收。十里枯荷双鹭雨,两堤衰柳一蝉秋。
白云钟断僧归寺,黄叶诗成客倚楼。犹有留人余兴在,数声短笛起渔舟。
秋日湖上。清代。刘文炜。 莼丝牵碧满湖浮,漠漠寒烟望里收。十里枯荷双鹭雨,两堤衰柳一蝉秋。白云钟断僧归寺,黄叶诗成客倚楼。犹有留人余兴在,数声短笛起渔舟。
日夕朋簪远,空成咄咄嗟。
危言犹在口,飞语已磨牙。
室救鸱鴞毁,庭喧獬豸邪。
青蒲空顿首,白简遂为瑕,
身历千金险,头经一夕华。
便应过楚泽,河异向长沙。
篑土障河拙,园葵望日赊。
尽焚温室草,尚得使君车。
胜壤堪怀古,扁舟复载家。
此时能痛饮,努力咏馀霞。
送范希文。宋代。宋祁。 日夕朋簪远,空成咄咄嗟。危言犹在口,飞语已磨牙。室救鸱鴞毁,庭喧獬豸邪。青蒲空顿首,白简遂为瑕,身历千金险,头经一夕华。便应过楚泽,河异向长沙。篑土障河拙,园葵望日赊。尽焚温室草,尚得使君车。胜壤堪怀古,扁舟复载家。此时能痛饮,努力咏馀霞。
身如病鹤短翅翎,雨雪飘洒号沙汀。
天风忽吹不得住,东下巴峡泛洞庭。
轩皇张乐虽已矣,此地至今朝百灵。
雄楼岌嶪镇吴楚,我来举手扪天星。
帆樯才放已隐隐,云气乱入何冥冥。
鼋鼍出没蛟鳄横,浪花遮尽君山青。
黄衫仙翁喜无恙,袖剑近到城南亭。
眼前俗子败人意,安得与翁同醉醒。
岳阳楼。宋代。陆游。 身如病鹤短翅翎,雨雪飘洒号沙汀。天风忽吹不得住,东下巴峡泛洞庭。轩皇张乐虽已矣,此地至今朝百灵。雄楼岌嶪镇吴楚,我来举手扪天星。帆樯才放已隐隐,云气乱入何冥冥。鼋鼍出没蛟鳄横,浪花遮尽君山青。黄衫仙翁喜无恙,袖剑近到城南亭。眼前俗子败人意,安得与翁同醉醒。
人逢花下偏宜酒,况复名花世罕有。魏公园中擅品奇,贵妃宫内传名久。
此种云自洛阳来,江左移将不易开。纤纤映日新妆丽,袅袅临风舞袖回。
珍重祗怜倾国色,沈沦肯惜少年才。密友看花记昔时,张仲当筵亦太痴。
一曲强簪花调笑,百杯犹诉酒行迟。但见芳菲花不改,空思鸡黍人何在。
春风解道有时还,朝露宁知莫相待。可因白发耻看花,若个朱颜得驻霞。
兄弟谢庭多乐事,世人徒数季伦家。
子约庭中赏紫牡丹作进酒歌悼张子。明代。皇甫汸。 人逢花下偏宜酒,况复名花世罕有。魏公园中擅品奇,贵妃宫内传名久。此种云自洛阳来,江左移将不易开。纤纤映日新妆丽,袅袅临风舞袖回。珍重祗怜倾国色,沈沦肯惜少年才。密友看花记昔时,张仲当筵亦太痴。一曲强簪花调笑,百杯犹诉酒行迟。但见芳菲花不改,空思鸡黍人何在。春风解道有时还,朝露宁知莫相待。可因白发耻看花,若个朱颜得驻霞。兄弟谢庭多乐事,世人徒数季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