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来的信使刚进门,我就流下眼泪。妻子吃惊女儿哭,探询:这是什么原因?
她们猜想:“平常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江州司马白乐天寄来了书信。”
乐天:指白居易。白居易字乐天,与元稹同为中唐著名诗人,两人有相似的人生经历,而且在政治上、文学上也有相似的主张。他们自结交之日起两人便结下了终身的友情,后人将他们合称“元白”。
远信:远方的书信、消息。元稹《哭女樊四十韵》:“解怪还家晚,长将远信呈。”
何如:如何,怎么样。用于询问。《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
寻常:平常,平时。唐杜甫《江南逢李龟年》诗:“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不省(xǐng):谓未见过。杜甫《见王监兵马使说近山有白黑二鹰》诗之二:“黑鹰不省人间有,度海疑从北极来。”
江州司马:即白居易。白居易曾被贬为江州司马,其诗《琵琶引》云:“就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这首诗当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一年(816年),其时元稹与白居易分别在通州与江州任所。相同的命运把两颗心连得更紧,通州与江州之间,常有书信来往,赠送衣物,互相关切。这首《得乐天书》就是其中一次收到白居易的信函时有感而作的一首诗。
这是一首构思奇特的小诗。题目是《得乐天书》,按说,内容当然离不开信中所言及读信所感。但诗里所描绘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接信时一家人凄凄惶惶的场面。诗的第一句“远信入门先有泪”,是说,诗人接了乐天的江州来信,读完后泪流满面。第二句笔锋一转,从妻女的反应上着笔:“妻惊女哭问何如。”诗人手持远信,流着泪走回内室,引起了妻儿们的惊疑:接到了谁的来信,引起他如此伤心?这封信究竟带来了什么噩耗?妻女由于困惑,发而为“惊”、为“哭”、为“问”。可她们问来问去,并没有问出个究竟。因为,诗人这时已经伤心得不能说话了。于是,她们只好窃窃私语,猜测起来:自从来到通州,从没见什么事使他如此激动,也从未见谁的一封来信会引得他如此伤心。够得上他如此关心的人只有一个──白乐天。这封信,八成是江州司马白乐天寄来的了。
小诗向来以直接抒情见长,几句话很难写出什么情节、场面。元稹这首小诗,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写出了场面、情节,却不直接抒情。他在四行诗里,画出了“妻惊女哭”的场景,描绘了“问何如”的人物对话,刻画出了“寻常不省曾如此”的心理活动,而诗人万端感慨,却只凝铸在“先有泪”三字中,此外再不多说。全诗以素描塑造形象,从形象中见深情,句句是常语,却句句是奇语。刘熙载《艺概》说:“常语易,奇语难,此诗之初关也;奇语易,常语难,此诗之重关也。香山用常得奇,此境良非易到。”其实,用常得奇者,岂止白香山为然,香山的好友元微之,早就越过这道“重关”了。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历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别字威明,唐洛阳人(今河南洛阳)。父元宽,母郑氏。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孙。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乐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称“元白”。
斑斑山雨乱衣痕,那得新诗属意浑。近市辙泥深没马,傍江云树半连村。
幽花掩映春光老,宿鹭骞飞野水昏。此日逢君不解饮,何劳辞客更招魂。
宣风公馆适遇萍乡俞杨二邑慱同宿为余沽酒次璧间韵。明代。符锡。 斑斑山雨乱衣痕,那得新诗属意浑。近市辙泥深没马,傍江云树半连村。幽花掩映春光老,宿鹭骞飞野水昏。此日逢君不解饮,何劳辞客更招魂。
东武厌尘土,彭门富溪山。
従兄百日留,退食同跻攀。
轻帆过百步,船底惊雷翻。
肩舆上南麓,眼界涵川原。
爱此忽忘归,愿见且三年。
我去已匆匆,兄来亦崩奔。
永情置酒地,绕郭多云烟。
我昔去彭城,明日河流至。
不见五斗泥,但见三竿水。
惊风郁飚怒,跳沫高睥睨。
潋滟三月余,噶一朝事。
分将食鱼鳖,何暇顾邻里。
悲伤念遗黎,指顾出完罍。
缭堞对连山,黄楼丽清泗。
功成始逾岁,脱去如一屣。
空使西楚氓,欲语先垂涕。
千金筑黄楼,落成费百金。
谁言史君侈,聊慰楚人心。
高秋吐明月,白璧悬青岑。
晃荡河汉高,恍悢窗户深。
邀我三日饮,不去如笼禽。
史君今吴越,虽往将谁寻。
欲买尔家田,归种三顷稻。
因营山前宅,遂作泗滨老。
奇穷少成事,饱暖未应早。
愿输橐中装,田家近无报。
平生百不遂,今夕一笑倒。
它年数亩宫,悬知迫枯槁。
梁园久芜没,何以奉君游。
故城已耕稼,台观皆荒丘。
池塘尘漠漠,雁鹜空迟留。
俗衰宾客尽,不见枚与邹。
轻舟舍我南,吴越多清流。
和子瞻自徐移湖将过宋都途中见寄五首。宋代。苏辙。 东武厌尘土,彭门富溪山。従兄百日留,退食同跻攀。轻帆过百步,船底惊雷翻。肩舆上南麓,眼界涵川原。爱此忽忘归,愿见且三年。我去已匆匆,兄来亦崩奔。永情置酒地,绕郭多云烟。我昔去彭城,明日河流至。不见五斗泥,但见三竿水。惊风郁飚怒,跳沫高睥睨。潋滟三月余,噶一朝事。分将食鱼鳖,何暇顾邻里。悲伤念遗黎,指顾出完罍。缭堞对连山,黄楼丽清泗。功成始逾岁,脱去如一屣。空使西楚氓,欲语先垂涕。千金筑黄楼,落成费百金。谁言史君侈,聊慰楚人心。高秋吐明月,白璧悬青岑。晃荡河汉高,恍悢窗户深。邀我三日饮,不去如笼禽。史君今吴越,虽往将谁寻。欲买尔家田,归种三顷稻。因营山前宅,遂作泗滨老。奇穷少成事,饱暖未应早。愿输橐中装,田家近无报。平生百不遂,今夕一笑倒。它年数亩宫,悬知迫枯槁。梁园久芜没,何以奉君游。故城已耕稼,台观皆荒丘。池塘尘漠漠,雁鹜空迟留。俗衰宾客尽,不见枚与邹。轻舟舍我南,吴越多清流。
昨夜银河落千尺,搅翻江海声斗击。树杪狂泉百道飞,溅沬犹疑半天雪。
俄顷晴光雨脚收,轰雷闪电在奔流。喧鸣双涧听不给,吹送凉风六月秋。
瀑布匡庐移此处,山中白龙乘势去。激浪盘涡日月腾,长空欲撼形堪虑。
或从悬梁窔泻出,或从危石横冲立。怒涛噌吰夺万松,喷玉飞珠状奇绝。
初如黄河闸放溜,险道惊湍驶且吼。又如瞿塘峡倒流,崩崖霹雳驱沙走。
沙走湍惊动地来,怒倪渴骥五丁开。一山响震千山响,何止潺潺破绿苔。
我来穿屐踏波行,耳目炫耀心神清。万骑疾驰无停晷,两人对面不闻声。
田夫佥曰神功足,狼籍甘泉满陵谷。如沸如潮终有归,今古青山屹不摧。
雨馀观涧。明代。萧光绪。 昨夜银河落千尺,搅翻江海声斗击。树杪狂泉百道飞,溅沬犹疑半天雪。俄顷晴光雨脚收,轰雷闪电在奔流。喧鸣双涧听不给,吹送凉风六月秋。瀑布匡庐移此处,山中白龙乘势去。激浪盘涡日月腾,长空欲撼形堪虑。或从悬梁窔泻出,或从危石横冲立。怒涛噌吰夺万松,喷玉飞珠状奇绝。初如黄河闸放溜,险道惊湍驶且吼。又如瞿塘峡倒流,崩崖霹雳驱沙走。沙走湍惊动地来,怒倪渴骥五丁开。一山响震千山响,何止潺潺破绿苔。我来穿屐踏波行,耳目炫耀心神清。万骑疾驰无停晷,两人对面不闻声。田夫佥曰神功足,狼籍甘泉满陵谷。如沸如潮终有归,今古青山屹不摧。
无事役长日,幽孱掩道房。雨蒸吟轴润,云滃药炉香。
黄蚁穿苔走,青蛇入竹藏。世缘抛似梦,还自觉凄凉。
道室雨中。金朝。李龏。 无事役长日,幽孱掩道房。雨蒸吟轴润,云滃药炉香。黄蚁穿苔走,青蛇入竹藏。世缘抛似梦,还自觉凄凉。
生年不满百,一日何三秋。
花开苦多雨,何不张幕游。
行乐时不再,春荣岂长在。
古人轻尺璧,愚者昧所戒。
君看龙与虎,飘忽不相待。
拟古六首上鲜于大夫子骏其六生年不满百。宋代。晁补之。 生年不满百,一日何三秋。花开苦多雨,何不张幕游。行乐时不再,春荣岂长在。古人轻尺璧,愚者昧所戒。君看龙与虎,飘忽不相待。
少陵先生时不偶,老瓦盆中醉林莽。
江湖散人名益穷,鱼壳倾尊不论斗。
孤风异行同襟期,食鲑未必富三九。
凌烟功名举世事,不直两公一杯酒。
会稽夫子有古心,嗜好眇追千载友。
陶尊中产同苍筠,短项不肯钟罍群。
章绶黄篾差缁尘,肺肠桑落心崑崙。
始知其中殊陋貌,一点不受泥沙浑。
时从往古穷玄微,坐隅兀侧长相随。
送余醉乡谢胶扰,回头转觉人间小。
千里丈蓄酒尊形状孛窣某酒后以短项翁目之不。宋代。钟孝国。 少陵先生时不偶,老瓦盆中醉林莽。江湖散人名益穷,鱼壳倾尊不论斗。孤风异行同襟期,食鲑未必富三九。凌烟功名举世事,不直两公一杯酒。会稽夫子有古心,嗜好眇追千载友。陶尊中产同苍筠,短项不肯钟罍群。章绶黄篾差缁尘,肺肠桑落心崑崙。始知其中殊陋貌,一点不受泥沙浑。时从往古穷玄微,坐隅兀侧长相随。送余醉乡谢胶扰,回头转觉人间小。
坐上羽觞釂,水际洧衣褰。适兹胜赏,风轻云薄有情天。不用船舷悲唱,真俯阑干小海,乐事可忘年。莫向歌珠里,却叹鬓霜鲜。
送朝潮,迎夕汐,思茫然。知他禊饮,此地过了几千千。既有相催春夏,自解转成今古,谁后更谁前。堪笑兴怀客,不似咏归川。
水调歌头(上巳日领客往洛阳桥)。宋代。程大昌。 坐上羽觞釂,水际洧衣褰。适兹胜赏,风轻云薄有情天。不用船舷悲唱,真俯阑干小海,乐事可忘年。莫向歌珠里,却叹鬓霜鲜。送朝潮,迎夕汐,思茫然。知他禊饮,此地过了几千千。既有相催春夏,自解转成今古,谁后更谁前。堪笑兴怀客,不似咏归川。
梵圣遗灵骨,洪缘福故都。
慈深云不断,法遍雨常俱。
使节开真槨,天香奉供炉。
拳拳依帝力,馀润冀昭苏。
谒龙门无畏师塔祈雨作。宋代。宋庠。 梵圣遗灵骨,洪缘福故都。慈深云不断,法遍雨常俱。使节开真槨,天香奉供炉。拳拳依帝力,馀润冀昭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