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萧萧雨霁。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冷浸书帷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佳人醉·暮景萧萧雨霁。宋代。柳永。 暮景萧萧雨霁。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冷浸书帷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傍晚雨过天晴,庭院里一片寂静。天高云淡,微风细细。在这如水月光中,星光与之交相辉映,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书房中的冷气将梦打断,只好披上衣服又一次起来。来到台阶前。
月光高照。因为想念远方的妻子,远隔千里的音信在何处,同时望着天上的明月。尽凝视。寂寞无法入睡。天色将明,仍独自倚着阑干。
佳人醉:词牌名,《乐章集》注“双调”。双调七十一字,上片七句五仄韵,下片八句六仄韵。
暮景:傍晚的景色。
萧萧:萧条,寂静。雨霁(jì):雨过天晴。
月华:月光。
金波:本谓月光,月光浮动若金之波流,借指月亮。
银汉:银河。
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此指星光月光交相辉映。
书帷:书斋中的帷帐,代指书斋。
轩砌:屋前台阶。
素光:月光。
翠蛾:妇女细而长曲的黛眉,泛指美女。
杳隔:远隔。音尘:音信,消息。
凝睇:凝望,注视。
厌厌:无精打采。
雕阑:用彩画装饰的阑干。
柳永成年后离开家乡福建崇安县,虽寓居京都汴梁,但生活一直比较动荡。羁旅行役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他对羁旅漂泊的苦况有着深切的体会乃至清醒的认识,为后人留下了许多羁旅行役词,这首《佳人醉》就是其中之一。观词中内容,此词应为早年远游时思念家室之作。
上片先写夜景。“暮景萧萧雨霁”两句写玉宇在暮雨初霁之后的恬静、幽美和辽阔。“云淡天高”让人体味出阔大,而只有在静境中才会感觉到“风细’。前句的“萧萧雨霁”作为时间背景也烘托了后句的环境氛围。正是“萧萧”雨声之止才让人更鲜明地体察到“云淡天高风细”之景。下面三句紧承“暮景”二字,着力描写月色,“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夜空中,明月与银河交相辉映,波光闪闪,在这如水的月色中,天地如同浸入水中的玻璃世界。“月华”、“银汉”原本既是博大又壮丽的自然意象,词人在这里更以“潋滟无际”四字来有意识地突出它们的浩瀚与无限。柳永是善于描写月色的,像流传千古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雨霖铃·寒蝉凄切》),融情入景,在一弯残月中寄托了万种离情;而《倾杯乐·皓月初圆》一词又在“皓月初圆,暮云离散,分明月色如晴昼”中写尽了女主人公的离愁别恨。这首词则以如水的月光多方烘托词人的怀人之情。接下来,“冷浸书帷梦断”三句写词人因冷气侵入房中而从梦中醒来,披衣来到台阶上。这三句远承“风细”二字,由自然景物写及人的认为方式,以“冷浸书帷”来体现“风细”,并修饰“梦断”,给人的感觉似乎是词人因难耐月夜的清冷之气,而从梦中醒来,其实不然,下面一句“披衣重起”的“重”字暗示了其中端倪。“重”是又一次,再次的意思,说明词人在这一夜中已不是第一次“梦断”而起。那么,词人为何一次次地从梦中醒来?不停打断他梦境的又是什么?
过片首句继续写景,“素光遥指”,但“遥”字已透出念远怀人之意。“因念翠蛾”三句道出了上片词人梦断重起的真正原因,所思的女子远在千里,音讯难通。一同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杳隔音尘”的她显得若近若远,若即若离,这正契合了词人此刻思之而不得的惆怅。接下来一句“相望同千里”,远承“月华”,近承“素光”,从双方着笔,同望明月,借月传情。典出自谢庄《月赋》的“隔千里兮共明月”,又与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柳永不是苏轼,他是没有苏轼的旷达的,所以他“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一直注视着夜空中的明月,孤独惆怅,难以入眠,天色将明,仍独倚雕阑,其内心的哀伤由此可见。
全词以明月为主线贯穿情思,虽叙相思,却逸怀超尘,语言清雅,乃柳永词中之佳作。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雨脚报晴,云容呈瑞,夜雪萦盈连昼。千岩曳缟,万瓦堆琼,稍稍冷侵怀袖。鹤氅神仙,兔园宾客,高会坐移清漏。想灞陵桥畔,苦吟缓辔,耸肩寒瘦。
向此际、色映棠阴,香传梅影,寒力更欺尊酒。左符词伯,蛮笺巧思,不道起风飞柳。舞态弓弯,一声低唱,蛾笑绿分烟岫。任杯行潋滟,为公沈醉,莫教停手。
选冠子。宋代。洪适。 雨脚报晴,云容呈瑞,夜雪萦盈连昼。千岩曳缟,万瓦堆琼,稍稍冷侵怀袖。鹤氅神仙,兔园宾客,高会坐移清漏。想灞陵桥畔,苦吟缓辔,耸肩寒瘦。向此际、色映棠阴,香传梅影,寒力更欺尊酒。左符词伯,蛮笺巧思,不道起风飞柳。舞态弓弯,一声低唱,蛾笑绿分烟岫。任杯行潋滟,为公沈醉,莫教停手。
漫步江头见牛矢,更听隔岸起牛鸣。相亲群鹭翩跹下,失伴孤凫彳亍行。
缓急狭宽原不定,阴晴凉燠亦多更。参差乱石如龙卵,仿佛洪荒太古情。
江头。两汉。刘雄。 漫步江头见牛矢,更听隔岸起牛鸣。相亲群鹭翩跹下,失伴孤凫彳亍行。缓急狭宽原不定,阴晴凉燠亦多更。参差乱石如龙卵,仿佛洪荒太古情。
内史兰亭晚卜邻,永和风月凛如新。
功名不入闲人梦,诗酒犹关老子身。
檐浅时时闻霣箨,池清一一见潜鳞。
正令未逐飞仙去,要是巢居太古民。
幽居夏日。宋代。陆游。 内史兰亭晚卜邻,永和风月凛如新。功名不入闲人梦,诗酒犹关老子身。檐浅时时闻霣箨,池清一一见潜鳞。正令未逐飞仙去,要是巢居太古民。
洗空诗障天河水,平荡高怀太岳云。今夜江清星月冷,两人无睡话斯文。
与邵国贤夜话东林。宋代。钱文。 洗空诗障天河水,平荡高怀太岳云。今夜江清星月冷,两人无睡话斯文。
侵晓邻僧来,馈我佛前粥。其香何清严,腊供今年足。
我因思杭州,不仅有三竺。东城八九寺,寺寺皆修竹。
何年舍家去,慧业改所托。掘笋慈风园,参茶东父屋。
钟鱼四围静,扫地洁如沐。白昼为之长,倦骸为之肃。
供黄梅一枝,朝朝写《圆觉》。
寒月吟 其四。清代。龚自珍。 侵晓邻僧来,馈我佛前粥。其香何清严,腊供今年足。我因思杭州,不仅有三竺。东城八九寺,寺寺皆修竹。何年舍家去,慧业改所托。掘笋慈风园,参茶东父屋。钟鱼四围静,扫地洁如沐。白昼为之长,倦骸为之肃。供黄梅一枝,朝朝写《圆觉》。
知疑奸叟谤,闲与情人话。犹是别时灯,不眠同此夜。
寒灯扬晓焰,重屋惊春雨。应想远行人,路逢泥泞阻。
灯光照虚屋,雨影悬空壁。一向檐下声,远来愁处滴。
楚僧话寂灭,俗虑比虚空。赖有残灯喻,相传昏暗中。
雨声乱灯影,明灭在空阶。并枉五言赠,知同万里怀。
又酬晓灯离暗室五首。唐代。戴叔伦。 知疑奸叟谤,闲与情人话。犹是别时灯,不眠同此夜。寒灯扬晓焰,重屋惊春雨。应想远行人,路逢泥泞阻。灯光照虚屋,雨影悬空壁。一向檐下声,远来愁处滴。楚僧话寂灭,俗虑比虚空。赖有残灯喻,相传昏暗中。雨声乱灯影,明灭在空阶。并枉五言赠,知同万里怀。
东汉尚名节,矫枉或过之。吾观晋王祥,其行何足师。
寒冰岂容卧,陟负非其时。不见姜诗妻,诚感天自遗。
惟孝本庸行,夫岂事诡奇。良由心好名,姑作不情为。
不然临深戒,在彼非不知。守身义孰大,出处偏多疵。
扬雄莽大夫,著书拟《论语》。韩偓拒朱温,诗丽若好女。
两人使不仕,美恶何由著。必谓佻达流,名教非所与。
定论及盖棺,品节悬几许。孰为旋风蓬,孰作中流柱。
圣哲固知人,弗由言貌取。奈何后世士,凭文以荐举。
读史。清代。张振凡。 东汉尚名节,矫枉或过之。吾观晋王祥,其行何足师。寒冰岂容卧,陟负非其时。不见姜诗妻,诚感天自遗。惟孝本庸行,夫岂事诡奇。良由心好名,姑作不情为。不然临深戒,在彼非不知。守身义孰大,出处偏多疵。扬雄莽大夫,著书拟《论语》。韩偓拒朱温,诗丽若好女。两人使不仕,美恶何由著。必谓佻达流,名教非所与。定论及盖棺,品节悬几许。孰为旋风蓬,孰作中流柱。圣哲固知人,弗由言貌取。奈何后世士,凭文以荐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