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最忆西窗同剪烛,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衮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
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不道只、暂时相聚。出自。清代。纳兰性德。的。金缕曲·姜西溟言别赋此赠之。 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最忆西窗同剪烛,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衮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谁能够把你挽留?可叹人生在几番伤感离别之后就匆匆老去,最令人思念的,是一起在西窗下秉烛夜谈,听你讲家乡的事情。没想到这次相聚却如此短暂,长江滚滚,落叶纷纷,大雁哀鸣着向远方飞去。黄叶飘落,秋天的景象如此凄凉。
听你说要离去,我平添了许多愁绪一但你想回乡还是回去吧,总好过勉强寄居在京城凄凉的寺院里。你两鬓斑白来京城求取功名却不能及第,儿女在家乡思念着你,我一直为你的落魄伤心不已。看来无论古今,才华与命运总是彼此相背离,这对不公命运的满腔怨恨,又能够对谁说呢?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乳燕飞》,亦作曲牌名。一百十六字,前后片各六仄韵。
姜西溟(míng):即姜宸英(1628一1699年),字西溟,又字湛园,浙江慈溪人,善辞章,尤工书画,与纳兰有交游。
迟暮:年老。
“衮衮(gǔn)”句:此句化用杜甫《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衮衮,即“滚滚”。
栖迟梵(fàn)字:栖迟,滞留,游息;梵宇,寺庙。
“两鬓”句:两鬓飘萧,头发斑白;未遇,没有被人赏识。姜西溟于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中进士,年已七十。
裘敝(qíu bì):即敝裘,破烂的农服。典出《战国策·秦策》: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
参考资料:
1、(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63页
2、(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35页
词大约作于康熙十八年(1679年)。是年,西溟丁母忧,南归奔丧。纳兰赋此词以慰勉之,时年二十五岁。
参考资料:
1、施议对编选.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216页
上片借道别叙说人间的聚散离合,表明惜别之情。开篇道明送别之意,已经说好就将归去,以为迎来送往,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人的一生竟然就那么短促,几番离合,便到了迟暮之年。一生中最让人津津乐道是,西窗下翦烛夜话,在一起追忆巴山夜雨时的情景。而这种相聚,却只是暂时的。滚滚长江,萧萧落木。转眼间,大雁哀鸣,遥天飞去,又是一个送别的季节。黄叶下,秋天已是这么深沉、这么厚重。
下片就对方的遭遇,表达观感,写慰藉之意。对秋景的描写,并用“白雁哀鸣去”隐射行人,更加深加浓了惜别恋友的深情。过片一句转入对西溟身世的怅惋和同情。故下片一面抒写痛惜西溟之“落魄”、“未遇”,一而又诚挚地劝慰他家中“有解忆”之儿女,可享天伦,这总比淹留冷烟寒月的寺庙要好,而且“信古来、才命真相负”,更以达观的人生态度相慰。结句则是再表惜别之意。此中借典形容,层层转进,真纯深挚的情意确是感人。
大体上看,上片、下片,泛写与专指,在材料分配上,显得很分明,但其组合也相当严谨。这就是一个“归”字的贯穿。这一个“归”字,在换头位置,承上启下。既是上片所说离合的一个因素,又是下片所说愁绪的中介。由于“归”,故有聚散;由于“归”,故有烦恼。其一般和个别的关系,也就集中体现在与相言别的人物身上。所谓以文为词,当中意脉仍十分清晰。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静居百虑屏,孤树乃墙隅。奄兹华叶更,搔首睇淹如。
时云布灵谷,天令震高衢。霖潦灌百川,万壑寡安鱼。
东京构党祸,郭子逝于于。伊匪四顾勤,孰崛南阳庐。
京燠非力排,裘葛从所须。龙蛇翳厥身,孔赞宁我谀。
自南康往广信完卷述怀十首 其八。明代。李梦阳。 静居百虑屏,孤树乃墙隅。奄兹华叶更,搔首睇淹如。时云布灵谷,天令震高衢。霖潦灌百川,万壑寡安鱼。东京构党祸,郭子逝于于。伊匪四顾勤,孰崛南阳庐。京燠非力排,裘葛从所须。龙蛇翳厥身,孔赞宁我谀。
峰开荷叶东南倾,梵宫截断西来青。
参差楼阁半空起,撞钟椎鱼撼林坰。
奔走簦笠数百里,随事来乞山中灵。
大众坐饱云捧足,百需顺应水建瓴。
彼饕者谁尸海阃,日鬻三帖山府庭。
交驰争此一席卷,赭山不足搜钵瓶。
囊橐所攫鸟兽散,遗臭满山草亦腥。
檐栋摧落甚败驿,旁风雨湿上见星。
厨烟寂寞甑釜破,残僧菜色身伶俜。
山运忽回缘法到,铁锡飞入总云亭。
伽蓝起舞山鬼避,击大法鼓轰雷霆。
竖硬脊梁施敏手,恢恢余刃新发硎。
仆者以兴弊者划,如痼病脱沈醉醒。
况今佛流正澎湃,平地丈浪腾沧溟。
何事不可咄嗟办,寺已如画山翠屏。
谁知不忍回首处,山下景色何凋零。
文献故家编下户,潇潇四壁门长扃。
旧来富家鼠窜伏,贫民偶遗风涛萍。
叫嚣隳突尚不已,宛转就缚垂死丁。
春风无分日光薄,冤声苦语那可听。
信有天堂与地狱,咫尺中间分异形。
世变不情至此极,仰面三叹天冥冥。
四月五日醉书慈云阁。宋代。陈著。 峰开荷叶东南倾,梵宫截断西来青。参差楼阁半空起,撞钟椎鱼撼林坰。奔走簦笠数百里,随事来乞山中灵。大众坐饱云捧足,百需顺应水建瓴。彼饕者谁尸海阃,日鬻三帖山府庭。交驰争此一席卷,赭山不足搜钵瓶。囊橐所攫鸟兽散,遗臭满山草亦腥。檐栋摧落甚败驿,旁风雨湿上见星。厨烟寂寞甑釜破,残僧菜色身伶俜。山运忽回缘法到,铁锡飞入总云亭。伽蓝起舞山鬼避,击大法鼓轰雷霆。竖硬脊梁施敏手,恢恢余刃新发硎。仆者以兴弊者划,如痼病脱沈醉醒。况今佛流正澎湃,平地丈浪腾沧溟。何事不可咄嗟办,寺已如画山翠屏。谁知不忍回首处,山下景色何凋零。文献故家编下户,潇潇四壁门长扃。旧来富家鼠窜伏,贫民偶遗风涛萍。叫嚣隳突尚不已,宛转就缚垂死丁。春风无分日光薄,冤声苦语那可听。信有天堂与地狱,咫尺中间分异形。世变不情至此极,仰面三叹天冥冥。
中年离别倍依依,何事欢娱与愿违。日落群鸦烟外急,山空独鹤月中归。
干戈满地荒瓜圃,蓑笠残年拥钓矶。问讯刘郎风雪冷,谁将金缕织成衣。
和罗习之见寄因柬刘渊二首 其二。元代。郭钰。 中年离别倍依依,何事欢娱与愿违。日落群鸦烟外急,山空独鹤月中归。干戈满地荒瓜圃,蓑笠残年拥钓矶。问讯刘郎风雪冷,谁将金缕织成衣。
临风长忆听涛吟,携铗重来感慨深。
白首如新交自古,丹砂欲就老偏侵。
猎微阁上传佳句,宿影亭前话夙心。
花萼虽零正月朗,斗中元气待君斟。
赠谭子钦惟寅。宋代。顾禧。 临风长忆听涛吟,携铗重来感慨深。白首如新交自古,丹砂欲就老偏侵。猎微阁上传佳句,宿影亭前话夙心。花萼虽零正月朗,斗中元气待君斟。
支离俶诡,是苍龙遗蜕,千年神物。鳞爪开张髯鬣动,长护经台断壁。
黛色捎云,铜根蚀雨,历遍严霜雪。昼饥夜冻,此翁信是奇杰。
携客憩石凭阑,婆娑其下,不尽风雷发。便欲图归县座右,又恐通灵变灭。
拔地撑天,树真难老,人易星星发。六朝何在,寺楼斜挂残月。
念奴娇 破山寺六朝松用前韵。清代。王策。 支离俶诡,是苍龙遗蜕,千年神物。鳞爪开张髯鬣动,长护经台断壁。黛色捎云,铜根蚀雨,历遍严霜雪。昼饥夜冻,此翁信是奇杰。携客憩石凭阑,婆娑其下,不尽风雷发。便欲图归县座右,又恐通灵变灭。拔地撑天,树真难老,人易星星发。六朝何在,寺楼斜挂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