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波如泪色漻漻,楚厉迷魂逐恨遥。
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空归腐败犹难复,更困腥臊岂易招?
但使故乡三户在,彩丝谁惜惧长蛟。
湘波如泪色漻漻,楚厉迷魂逐恨遥。出自。唐代。李商隐。的。楚宫。 湘波如泪色漻漻,楚厉迷魂逐恨遥。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空归腐败犹难复,更困腥臊岂易招?但使故乡三户在,彩丝谁惜惧长蛟。
湘江如泪色一般又清又深,屈原的冤魂随浪而去,他的怨恨永无绝期。
夜晚的枫树林中猿啼使人愁断肠,唯有穿着萝带的山鬼相邀。
埋在土里,身形腐败,魂魄难以招回,更用说是葬身鱼腹了。
只要楚地后人还在,谁会可惜那喂食蛟龙彩丝包的食物?
漻漻:水清澈貌。
楚厉:指屈原,他投沼罗江而死,无后人、无归处,古称“鬼无所归则为厉”(《左传》昭公七年),亦可称“迷魂”,即冤魂。
女萝山鬼:女萝,菟丝,一种缘物而生之藤蔓;山鬼,山中之神,或言以其非正神,故称“鬼”。
犹难复:与“岂易招”均指难以为楚厉招魂,原因是屈子沉江后,身体腐烂了,葬身鱼腹了。
困腥臊:屈原自沉,葬身鱼腹,故日“困腥臊”。
三户:指楚人。
彩丝:指五彩丝线扎成的棕子。
参考资料:
1、黄世中.李商隐诗选:中华书局,2005:105-107
2、董乃斌.李商隐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78-179
关于此诗的历史背景和寓意,注家说法不一。近人张采田认为是公元848年(大中二年)诗人由桂州(今广西桂林)郑亚幕返长安途经潭州(今湖南长沙)等地时作,专吊屈原,并无其他寓意。
参考资料:
1、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01-1202
这首诗不同于其他凭吊屈原的诗文,它并未从屈原的人品才能和政治上的不幸遭遇着笔,通篇自始至终紧紧围绕住屈原的“迷魂”来写:首联写迷魂逐波而去,含恨无穷;颔联写迷魂长夜无依,凄凉无限;颈联叹迷魂之不易招;末联赞迷魂终有慰藉。这样围绕迷魂来构思,内容集中,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反复书写,从而使诗具有回环唱叹之致。
诗的前四句是以景写情。屈原忠而见疑,沉湘殉国,此诗亦即从眼前所见之湘江落笔。“湘波如泪色漻漻,楚厉迷魂逐恨遥”。对着湘江,想起屈原的不幸遭遇,诗人悼念不已。在诗人的眼中,清深的湘波,全都是泪水汇成。这“泪”有屈原的忧国忧民之泪,有后人悼念屈原之泪,也有诗人此时的伤心之泪。湘江流淌着不尽的泪水,也在哀悼屈原。而在这如泪的湘波之中,诗人仿佛看到了屈原的迷魂。“逐恨遥”写迷魂含着满腔悲愤,随波远去,湘江流水无穷尽之时,屈原迷魂亦终古追逐不已,其恨亦千秋万代永无绝期。“恨”字和“泪”字,融入诗人的强烈感情,既是对屈原的悲痛哀悼,也是对造成屈原悲剧的楚国统治者的强烈谴责。
颔联又从湘江岸上的景物再加烘托。这联化用《楚辞·招魂》、屈原《九歌·山鬼》语句。“枫树夜猿”,是说经霜的枫树和哀鸣的愁猿,构成一幅凄楚的秋夜图。“愁”既是猿愁,也是迷魂之愁,而猿愁又更加重迷魂之愁。下句的“女萝山鬼”即以女萝为带的山鬼。“语相邀”既指山鬼间互相呼唤,同时也指山鬼们呼唤屈原的迷魂,境界阴森。长夜漫漫,枫影阴森,迷魂无依,唯夜猿山鬼为伴。此联景象凄迷,悲情如海,读之使人哀怨欲绝。
下面四句似议似叹,亦议亦叹,抒发诗人内心的慨叹。五、六两句是说:即使屈原死后埋在地下,其尸也会归于腐败,魂也难以招回;何况是沉江而死,葬身于腥臊的鱼虾龟鳖之中,他的迷魂就更难招回了。以上三联,都是感伤悲叹,末联情调一变,由凄楚婉转变为激越高昂,以热情歌颂屈原的忠魂作结。这一联糅合了《史记·项羽本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典故和《续齐谐记》楚人祭祀屈原的传说。意思是说:只要楚人不灭绝,他们就一定会用彩丝棕箬包扎食物来祭祀屈原,人民永远怀念这位伟大诗人。
这首诗化用《楚辞》和屈原作品中的词语和意境入诗,而不着痕迹,读来语如己出,别具风采;全诗以景托情,以感叹为议论,使全诗始终充满了浓郁的抒情气氛;内容上反复咏叹使此诗“微婉顿挫,使人荡气回肠”(清翁方纲《石洲诗话》评李商隐诗语),感人至深。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何必长安始是棋,江梅吹乱向南枝。泪痕似漏传铜箭,秋绪如沙画铁锥。
未借酒尊倾北海,漫劳文采照南离。新知乍见还轻别,乐莫乐兮悲莫悲。
次答王楚臣。明代。何巩道。 何必长安始是棋,江梅吹乱向南枝。泪痕似漏传铜箭,秋绪如沙画铁锥。未借酒尊倾北海,漫劳文采照南离。新知乍见还轻别,乐莫乐兮悲莫悲。
嘉树殖有誉,故都望生喜。行人四月至,夏雨洒芳戺。
最念手移梅,旁出芽如指。海棠枝上虫,斑绿状踶跂。
笋生不择地,廊陊石尽起。治芜理芳草,坐定青袭几。
南邻荔支熟,高伞张红紫。筠笼亦相及,馋眼慰无俚。
去年大雪寒,实小酢如李。书声诸弟好,灯窗无隙地。
旋旋行复坐,我自知何意。登盘主簿果,饱啖万事置。
赤嵌客亦还,团团五日洎。但言肥无加,欣慰举杯柶。
少孤依大母,西日追无骥。梦归见生存,欢笑家人侍。
梦境不可寻,归日却涕泗。
还家题斋壁。清代。林旭。 嘉树殖有誉,故都望生喜。行人四月至,夏雨洒芳戺。最念手移梅,旁出芽如指。海棠枝上虫,斑绿状踶跂。笋生不择地,廊陊石尽起。治芜理芳草,坐定青袭几。南邻荔支熟,高伞张红紫。筠笼亦相及,馋眼慰无俚。去年大雪寒,实小酢如李。书声诸弟好,灯窗无隙地。旋旋行复坐,我自知何意。登盘主簿果,饱啖万事置。赤嵌客亦还,团团五日洎。但言肥无加,欣慰举杯柶。少孤依大母,西日追无骥。梦归见生存,欢笑家人侍。梦境不可寻,归日却涕泗。
天上登云寺,人间白拒霜。山僧方宴坐,魔女不施妆。
玉色宁非韵,冰姿不受香。须当和月看,夜宿赞公房。
天真寺白拒霜。宋代。周紫芝。 天上登云寺,人间白拒霜。山僧方宴坐,魔女不施妆。玉色宁非韵,冰姿不受香。须当和月看,夜宿赞公房。
过得重湖日已斜,相依渔艇宿蒹葭。故园水面一千里,明月渡头三四家。
客路漂流身似梗,世途纷冗事如麻。却欣归去逢寒食,醉倒春风烂漫花。
夜泊偶书。宋代。杨杰。 过得重湖日已斜,相依渔艇宿蒹葭。故园水面一千里,明月渡头三四家。客路漂流身似梗,世途纷冗事如麻。却欣归去逢寒食,醉倒春风烂漫花。
休怨老。更替北邙荒草。勘破人生都已了。江湖归兴渺。盘谷深深杳杳。曲水弯弯绕绕。啼鸟空山山更悄。钟昏钟又晓。
谒金门·休怨老。宋代。吴潜。 休怨老。更替北邙荒草。勘破人生都已了。江湖归兴渺。盘谷深深杳杳。曲水弯弯绕绕。啼鸟空山山更悄。钟昏钟又晓。
此情谁与问天公,幽事全归白发翁。袖手寻诗红烛里,卷帘听雨绿阴中。
杯盘眼见樱桃熟,时节心惊柳絮空。谁为羁栖到三月,还家犹及舞雩风。
三月二十二日春雨终日。宋代。周紫芝。 此情谁与问天公,幽事全归白发翁。袖手寻诗红烛里,卷帘听雨绿阴中。杯盘眼见樱桃熟,时节心惊柳絮空。谁为羁栖到三月,还家犹及舞雩风。
千里郊原俯莽苍,三江烟水接微茫。
横林虫镂无全叶,新雁风惊有断行。
神禹祠庭遗剑佩,先秦金石古文章。
一尊莫恨盘餐薄,终胜登楼忆故乡。
秋望。宋代。陆游。 千里郊原俯莽苍,三江烟水接微茫。横林虫镂无全叶,新雁风惊有断行。神禹祠庭遗剑佩,先秦金石古文章。一尊莫恨盘餐薄,终胜登楼忆故乡。
三伏已过,九夏欲宾秋。
月林疏梧响,露圃幽花稠。
故人有晁子,高諠今前修。
胜地能馆我,衰疾於焉瘳。
山寂便午憩,井冽共晨滫。
坟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犹。
嗟哉作田苦,斛水车轮抽。
暮歌宛如笑,达旦不肯休。
新谷幸稍登,惧贻晚禾忧。
安得盪尘壒,倒卷天河流。
生意浃万物,仁风扇九州。
老余亦苏醒,翛然脱笼囚。
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
六月十八日作。宋代。李壁。 三伏已过,九夏欲宾秋。月林疏梧响,露圃幽花稠。故人有晁子,高諠今前修。胜地能馆我,衰疾於焉瘳。山寂便午憩,井冽共晨滫。坟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犹。嗟哉作田苦,斛水车轮抽。暮歌宛如笑,达旦不肯休。新谷幸稍登,惧贻晚禾忧。安得盪尘壒,倒卷天河流。生意浃万物,仁风扇九州。老余亦苏醒,翛然脱笼囚。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