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施仁思孝廉。清代。许梦青。凶音忽逐海潮来,天半愁云结不开。 到耳飞霜三伏月,惊心旱地一声雷。 未消气运兴衰感,已负乾坤干济才。 怨魄料应思故土,枝头定化子规哀。 与谁击楫誓中流,独负苍生百万忧。 有志将军难系越,无聊王粲悔依刘。 雄文犹发经天焰,傲骨难为浊世留。 见说骑鲸东海去,一时草木尽生愁。 每感恩私国士怜,相将大地扫狼烟。 我惭磨盾随人后,公肯着鞭让祖先。 大厦奈难支一木,孤坟从此了千年。 平生奇气埋非易,应发光芒夜烛天。 三年渡海奉慈闱,东望应多泪雨飞。 病竟梦鸡成不起,魂如化鹤总愁归。 天心时事真难测,城郭人民半已非。 热血满腔无处诉,感恩知己独沾衣。 鲲鹏衔奋九霄翰,谁识胸中有范韩。 毕竟志高尚忤俗,多因才大未为官。 一生实行完人少,百折刚肠入世难。 天与数奇兼命短,不教上策计全安。 不堪回首忆当时,一诀翻成永别离。 前辈风流今顿尽,古贤气谊世还谁。 吾生有恨频看剑,公去何人为定诗。 万里海天千点泪,只□樽酒吊江湄。 前无往古后无今,抱负谁能识浅深。 每遇穷途常解橐,时逢佳士辄倾襟。 贫偏爱客常悬榻,诗独惊人合铸金。 愧我粗才难作传,微吟聊壮一生心。 闻骑箕尾出尘寰,想叩刚风上帝关。 难得美人甘死报,谁令壮士不生还。 创深冀挽天心转,力竭终忧国步艰。 抱此三年应郁郁,故教饮恨入冥间。 不信昆明有劫灰,忍将逝水九牛回。 惊天手为支危出,避地家全脱险来。 渡海高人方草莽,应星徵士忽尘埃。 杜陵野老忧时切,我欲吟诗补七哀。 帝书徵向白云乡,抛却高年总断肠。 后嗣谁培兰茁秀,前程空了桂花香。 公当地下驱羊豕,我尚人间伴虎狼。 何日扁舟浮海去,冢头并吊两鸳鸯。
许梦青,字炳如,又字荆石、荫亭,泮名梦青,号剑渔,又号云客、冰如、高阳酒徒,清鹿港邑庠生。父咸中,亦邑庠生,以能文著。祖母贺太安人,以节孝旌于朝,奉诏入祀彰化节孝祠。 梦青生有奇才,子史百家,过眼成诵,文思敏捷,下笔立就,乡先辈皆以大器目之。光绪17年(1891)春,梦青二十二岁,以前茅拔府县试,名声赫赫,震于一时,乡里多以为荣。梦青为人傲然不拘,尤富正气,喜抱不平。以身逢乱世,欲挽狂澜,因自号「高阳酒徒」,盖欲效郦生之匡乱世。光绪二十一年(1895)闻割台之议成,悲愤慷慨,号泣三日。乃联络生员,共谋抗日,并上书唐景崧,请领兵驻防。七月初,日军攻彰化,随练勇赴八卦山抗拒,惜寡不敌众,奔回鹿港,拟再举事,不幸其弟猝逝,伤心至极,无心与事。八月末,日军攻取台南,刘永福亦西渡,知大势已去,从此寄情诗酒,不问世事。其间家庭又连遭四次亲丧,形单影只,身世萧条,壮志未酬,满怀悲愤,乃更加潜心诗文,以舒胸中块磊,耽身醉酒,藉忘忧伤。每当大醉,或歌或哭;梦中醉后,时发悲歌。或醉卧庙阶,旦醒始回;或闭户孤吟,三日不出。以奔放绝足之才,为自由不羁之行,遂一转而为跌荡诗人、浪漫文士,愤世嫉俗,终至抑郁成疾而病逝,享年仅三十五岁。 梦青历尽人世沧桑,半生苦况,尽托于诗,诸家早有评论。洪弃生评曰:「诗思空灵,才致活泼,不事劖削,自臻雅妙。」王竹修评曰:「凡咏物、怀人、哀时、感事,无不蕴蓄精微,淋漓尽致,恺恻沉痛,情见乎词,盖欲藉此以抒胸中牢骚,非特扬风扢雅已也。」施梅樵评曰:「悲壮淋漓,激昂慷慨,非俗手所可望其肩背。」杨云萍评曰:「抱俊异之才,丁家国之痛,长吉不寿,其境过悲,然诗作却时露清新之气。」许常安评曰:「虽时有浪漫自由、清狂、豪放之作风,然其实质,乃具有严肃、悽凉、写实之社会骨格,故其诗多为心底之声,时代之反映。」梦青诗悲壮淋漓,激昂慷慨,与洪弃生、施梅樵并为弃地遗民精神之典型代表。 梦青诗作生前未曾整理出版。今存者惟有幼年时期所作之《听竹山房诗稿》、《梦青堂诗稿》,及少年时期所作之《鸣剑斋诗草》之一部分。青年时期所作之《听花山房诗集》近八百首已佚。1916年《台湾文艺丛志》曾刊出《鸣剑斋遗草》之一部分。1960年裔孙许常安辑为《鸣剑斋遗草》,由高雄大友书局出版。以下即据许常安辑本移录,删去联句、断句,共计477题1063首。许常安辑本虽精校再三,仍有一些脱误,兹覆核《台湾文艺丛志》,详加校正。又许本书末附录有勘误表,凡该表已标出的误字,均直接据以改正,不再附注说明。(吴福助撰)
玉质金相,长自守、闲庭暗室。对黄昏月冷,朦胧雾浥。
知我者希常我贵,于人不即而人即。彼云云、谩自怨灵均,伤兰植。
鶗鴂乱,春芳寂。络纬叫,池英摘。惟国香耐久,素秋同德。
既向静中观性分,偏于发处知生色。待到头、声臭两无时,真闻识。
满江红 次韵西叔兄咏兰。宋代。魏了翁。 玉质金相,长自守、闲庭暗室。对黄昏月冷,朦胧雾浥。知我者希常我贵,于人不即而人即。彼云云、谩自怨灵均,伤兰植。鶗鴂乱,春芳寂。络纬叫,池英摘。惟国香耐久,素秋同德。既向静中观性分,偏于发处知生色。待到头、声臭两无时,真闻识。
幽人虚白室,理琴恒自怡。声兼碧玉调,弦是水晶丝。
凉飙动脩樾,皓月涵清池。至音一入耳,四座无邪思。
群玉司崔元方琅然亭。元代。宋褧。 幽人虚白室,理琴恒自怡。声兼碧玉调,弦是水晶丝。凉飙动脩樾,皓月涵清池。至音一入耳,四座无邪思。
问尔湖边寺,微钟翠巘西。千岩一径转,落日乱藤迷。
数见谈天竺,相从过虎溪。山中送客罢,独礼白云低。
赠权僧过昌化寺见访次韵。明代。何景明。 问尔湖边寺,微钟翠巘西。千岩一径转,落日乱藤迷。数见谈天竺,相从过虎溪。山中送客罢,独礼白云低。
又过雁门北,不胜南客悲。三边上岩见,双泪望乡垂。
暮角云中戍,残阳天际旗。更看飞白羽,胡马在封陲。
度东径岭。唐代。武元衡。 又过雁门北,不胜南客悲。三边上岩见,双泪望乡垂。暮角云中戍,残阳天际旗。更看飞白羽,胡马在封陲。
大路久榛芜,末流异溪径。淳庞日已隳,遂令此心病。
众伪挥我真,百邪乱吾正。谁知灵台中,澹然大虚静。
驯扰无外驰,澄明见初性。嘉尔有道人,于时复存省。
题传别驾存省堂。明代。王恭。 大路久榛芜,末流异溪径。淳庞日已隳,遂令此心病。众伪挥我真,百邪乱吾正。谁知灵台中,澹然大虚静。驯扰无外驰,澄明见初性。嘉尔有道人,于时复存省。
窗影弄晴红。欢笑成丛。一声春困到衰翁。回首太平儿戏事,雨过云空。人世暗尘中。如梦方浓。也须留取自惺忪。试问若教都困了,谁管春风。
浪淘沙(立春日卖春困)。宋代。陈著。 窗影弄晴红。欢笑成丛。一声春困到衰翁。回首太平儿戏事,雨过云空。人世暗尘中。如梦方浓。也须留取自惺忪。试问若教都困了,谁管春风。
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
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
经历昆仑山,到蓬莱,
飘飖八极,与神人俱。
思得神药,万岁为期。
歌以言志。愿登泰华山。
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
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
世言伯阳,殊不知老。
赤松王乔,亦云得道。
得之未闻,庶以寿考。
歌以言志。天地何长久。
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
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
二仪合圣化,贵者独人。
万国率土,莫非王臣。
仁义为名,礼乐为荣。
歌以言志。明明日月光。
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
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
大人先天,而天弗违。
不戚年往,忧世不治。
存亡有命,虑之为蚩。
歌以言志。四时更逝去。
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
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
壮盛智惠,殊不再来。
爱时进趣,将以惠谁?
泛泛放逸,亦同何为?
歌以言志。戚戚欲何念。
秋胡行 其二。两汉。曹操。 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经历昆仑山,到蓬莱,飘飖八极,与神人俱。思得神药,万岁为期。歌以言志。愿登泰华山。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世言伯阳,殊不知老。赤松王乔,亦云得道。得之未闻,庶以寿考。歌以言志。天地何长久。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二仪合圣化,贵者独人。万国率土,莫非王臣。仁义为名,礼乐为荣。歌以言志。明明日月光。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大人先天,而天弗违。不戚年往,忧世不治。存亡有命,虑之为蚩。歌以言志。四时更逝去。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壮盛智惠,殊不再来。爱时进趣,将以惠谁?泛泛放逸,亦同何为?歌以言志。戚戚欲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