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
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
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
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
题西太一宫壁二首。宋代。王安石。 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
三十多年前父亲兄长带我来到这里,牵着我的手,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今天故地重游而头发早已花白,想寻找从前见过的景色不禁令人迷茫。
西太一宫:道教庙宇,宋仁宗天圣年间所建。洪迈《容斋三笔》:西太一宫,在汴京(今河南开封)西南八角镇。
鸣蜩(tiáo):鸣蝉。
酣:浓透。“柳叶”二句:一作“草色浮云漠漠,树阴落日潭潭”。
三十六陂(bēi):池塘名,在汴京附近。陂:池塘。江南扬州附近也有三十六陂,故诗中云“想见江南”。春水:一作“流水”。
持:携带。
这组诗是北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诗人到京城后重游西太一宫时即兴吟成,题写在墙壁上的作品,即所谓题壁诗。在这初游与重游的漫长岁月里,父母双亡,家庭变故,国事难为,自己在事业上也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触景生情,感触很深,写下这两首诗。
第一首,“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这两句写所见景物,纯以名词巧妙组合,色彩对比鲜明。“绿”而曰“暗”,极写柳叶之密,柳色之浓。鸣蜩,就是正在鸣叫的知了(蝉)。“柳叶”与“绿暗”之间加入“鸣蜩”,见于那些知了隐于浓绿之中,不见其形,只闻其声,视觉形象与听觉形象浑然一体,有声有色。“红”而曰“酣”,把荷花拟人化,令人联想到美人喝醉了酒,脸庞儿泛起了红晕。“荷花”与“红酣”之间加入“落日”,不仅点出时间,而且表明那本来就十分娇艳的荷花,由于落日的斜照,更显得红颜似醉。第三句“三十六陂春水”补写池塘水,但写的不仅是眼中的水,更主要的是,还是回忆中的江南春水。最后一句“白头想见江南”,由眼前的景色联想到故乡。三四两句有回环往复之妙。就是说,读完“白头想见江南”,还应该再读“三十六陂春水”。眼下是夏季,但眼前的陂水却像江南春水那样明净,因而就联想到江南春水,含蓄地表现了抚今追昔、思念亲人的情感。
此诗前两句就“柳叶”“荷花”写夏景之美,用了“绿暗”“红酣”一类的字面,色彩十分浓艳美丽。这“红”与“绿”是对照的,因对照而“红”者更红,“绿”者更绿,景物更加动人。第四句的“白头”,与“绿暗”“红酣”的美景也是对照的,但这对照在“白头”人的心中却引起无限波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全诗由真入幻,触景生情,语意简明而含蓄。
第二首,“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这两句回忆初游西太一宫的情景。三十年是概指,当年初游此地,他还幼小,父亲和哥哥王安仁牵着他的手,从东走到西,从西游到东。而岁月流逝,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早已去世,哥哥也不在身边,真是“向之所欢,皆成陈迹”。于是由初游回到重游,写出了下面两句:——“欲寻陈迹”,表现了对当年父兄同游之乐的无限眷恋。然而连“陈迹”都无从寻觅了。四句诗,从初游与重游的对照中表现了今昔变化——人事的变化,家庭的变化,个人心情的变化。言浅而意深,言有尽而情无极。比“同来玩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赵嘏《江楼感旧》)之类的写法表现了更多的内容。
这组诗的第一首是最受关注的,其色彩、意象、意味,俱不可及。但读者也不能忽略了第二首。这两首诗所写的是同一情事,是一个整体,它们是互相完成的关系,只有在整体上理解了这两首诗之后,才能更好地理解其中的一首。第一首是以兴象的方式来传达诗意的,既有意境,也有意味;第二首则不具备第一首的色彩、意象之美,它是以叙述的方式来传达诗意的,但却同样有很动人的意味。
王安石(1021年12月18日-1086年5月21日),字介甫,号半山,谥文,封荆国公。世人又称王荆公。汉族,北宋抚州临川人(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邓家巷人),中国北宋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改革家,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称赞王安石:“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传世文集有《王临川集》、《临川集拾遗》等。其诗文各体兼擅,词虽不多,但亦擅长,且有名作《桂枝香》等。而王荆公最得世人哄传之诗句莫过于《泊船瓜洲》中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翠烟收,珠露下,星汉共潇洒?桂影徘徊,白雪粲檐瓦。
故乡渺渺青山,茫茫绿水,又争柰、流年如泻。
嫩凉夜,尚有萱草馀花,芳菲绕台榭。铜篆香残,绛蜡散轻灺。
谩说花解忘忧,忧多花少,更不分、被风吹谢。
祝英台近。明代。刘基。 翠烟收,珠露下,星汉共潇洒?桂影徘徊,白雪粲檐瓦。故乡渺渺青山,茫茫绿水,又争柰、流年如泻。嫩凉夜,尚有萱草馀花,芳菲绕台榭。铜篆香残,绛蜡散轻灺。谩说花解忘忧,忧多花少,更不分、被风吹谢。
曲江池畔龙化鱼,明光宫前垂献书。丈夫意气薄霄漠,健翮不受樊笼拘。
归来吴门领燕月,三尺剑光飞刻缺。不容匣底绣紫苔,要封塞外天骄血。
我曾曳裾趋后尘,壶觞觚墨时相亲。荆卿台前雪没胫,狂游不惜肌肤皴。
南薰楼头一分手,过隙光阴白驹走。翠帘两度见飞萤,消息不闻空仰斗。
今夜翩然入梦魂,五色彩笔扛昆崙。白日下照寸心苦,好风吹入金马门。
金马之门在天上,双双玉人笑相向。梦回海角只孤吟,千里百里相思心。
霜华满地月华白,悠悠何处鸣寒砧。
梦奚元启。明代。张弼。 曲江池畔龙化鱼,明光宫前垂献书。丈夫意气薄霄漠,健翮不受樊笼拘。归来吴门领燕月,三尺剑光飞刻缺。不容匣底绣紫苔,要封塞外天骄血。我曾曳裾趋后尘,壶觞觚墨时相亲。荆卿台前雪没胫,狂游不惜肌肤皴。南薰楼头一分手,过隙光阴白驹走。翠帘两度见飞萤,消息不闻空仰斗。今夜翩然入梦魂,五色彩笔扛昆崙。白日下照寸心苦,好风吹入金马门。金马之门在天上,双双玉人笑相向。梦回海角只孤吟,千里百里相思心。霜华满地月华白,悠悠何处鸣寒砧。
看花人当似花年,独立苍茫思悄然。风起乱飞千瓣雨,日斜轻袅一塘烟。
莲房心苦凭谁诉,水阁凉生正好眠。如此色香清彻骨,最宜微月淡云天。
小箕山赏荷四首 其二。近代。芮麟。 看花人当似花年,独立苍茫思悄然。风起乱飞千瓣雨,日斜轻袅一塘烟。莲房心苦凭谁诉,水阁凉生正好眠。如此色香清彻骨,最宜微月淡云天。
笼窗十丈笋成龙,不学秦箫与葛筇。似有彩毫托符叶,清阴长映玉鹅峰。
为陶摇光寿毋 其二。明代。区怀瑞。 笼窗十丈笋成龙,不学秦箫与葛筇。似有彩毫托符叶,清阴长映玉鹅峰。
聚久难为别,离情未易描。寒山留落日,萧馆冷诗瓢。
犹忆来荒墅,偷闲步小桥。片帆归去也,何日慰岑寥。
留别周菊人襟兄。清代。孙思敬。 聚久难为别,离情未易描。寒山留落日,萧馆冷诗瓢。犹忆来荒墅,偷闲步小桥。片帆归去也,何日慰岑寥。
嗟嗟中原今何地,惰民亿万天弃之。我生不辰遣睹此,酖毒流染宁可医。
朋亲故旧无免者,白昼枯胔行累累。九州沃野不播种,益蓺淫药戕孑遗。
国家又从征其利,漏脯鸩酒取疗饥。四邻揶揄幸吾祸,君相纵省吁已迟。
侯官文忠不胜愤,焚排匪顾大患随。戾时天道定深嫉,投死志业终难恢。
我今何者不自量,仇视妖物忘倾危。畀炎扬灰聊泄怒,旁观震駴颠且趋。
背后岂免竞嗤点,我实儿戏而毋讥。九原死友尚不谅,眼前佻巧谁吾知。
焚鸦片十馀箧及吸器百许具于署之东隅仍洒灰于坎以灭其迹。清代。郑孝胥。 嗟嗟中原今何地,惰民亿万天弃之。我生不辰遣睹此,酖毒流染宁可医。朋亲故旧无免者,白昼枯胔行累累。九州沃野不播种,益蓺淫药戕孑遗。国家又从征其利,漏脯鸩酒取疗饥。四邻揶揄幸吾祸,君相纵省吁已迟。侯官文忠不胜愤,焚排匪顾大患随。戾时天道定深嫉,投死志业终难恢。我今何者不自量,仇视妖物忘倾危。畀炎扬灰聊泄怒,旁观震駴颠且趋。背后岂免竞嗤点,我实儿戏而毋讥。九原死友尚不谅,眼前佻巧谁吾知。
细雨斜风放钓船,有人閒傍荻丛眠。万芽犹忆初成笋,三袅俄看尽作鞭。
白鹭茫茫迷极浦,银蟾澹澹映前川。残秋枫叶江边路,此景频经不记年。
淮阴道中咏芦花和韵 其二。清代。查有新。 细雨斜风放钓船,有人閒傍荻丛眠。万芽犹忆初成笋,三袅俄看尽作鞭。白鹭茫茫迷极浦,银蟾澹澹映前川。残秋枫叶江边路,此景频经不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