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
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南歌子·玉漏迢迢尽。宋代。秦观。 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漏壶中的水渐渐滴尽了,星空变得黯然,银河淡淡地横在天上。我从梦中醒来,可因昨夜醉酒,现在尚未完全清醒。邻家公鸡的报晓声阵阵传人耳中,仿佛在催促我们起床,可我们两情缝络,万般不舍,是那样害怕天亮。
我迷惑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在梦中,可看看我的臂上,赫然留着她的胭脂和香粉的痕迹,余香袅袅;我的襟袖上尚有几点她滴落的泪痕,才知道这不是虚幻。从窗户望出去,远处的水边有几点灯火闪烁,接着又隐约听到有行人在走动。西边的天际,一钩残月和几颗寥落的晨星在相依相伴,闪着黔淡的光辉。
南歌子:唐教坊曲名,此词有单调双调。此词有版本也题作“赠陶心儿”。
玉漏:即报更滴漏之声。
银潢(huáng):银河。
梦回:梦醒。 宿酒:隔夜之酒。
妆:指梳妆所施脂粉。“臂上”句:此处指晨起别情。
三星:参星。
这是一首赠妓词。此词本事,历代词话多有记载。胡仔《苕溪渔隐从话前集》卷说是秦观在蔡州时,曾眷颐营妓陶心儿,在临别之时,写此词为赠。考秦观行实,他是在宋元祐元年丙寅(1086年)任蔡州教授,至宋元祐五年(1090年)赴京任太学博士,可见此词很有可能就是作于此一时期。
词以夜色深沉开头,绘凄清之景,寓悲伤别情。“迢迢”本指渺远,这里用来形容玉漏,意指夜已很深,时间已久,初看时仿佛是觉得时间太慢,以至有迢递之感,实际上是指二人彻夜未眠,疲困极于夜色将尽之时,仿佛时间凝固,所以有漫长之感,对伤别之人而言·,相聚一刻,即为良宵,断不至有嫌时间过慢之事。“尽”宇紧承“迢迢”之下,见其于夜尽将别之际的失望与痛苦。“银潢”一句,银河横斜,乃天色欲晓时景,以漠远空旷之景,见孤寂无绪之情。这两句写景,实寓深致情怀,虽含而不露,但伤别之意,已在其中,为全词定下了一个感情基凋。
三四句,由室外而室内,由景而人。夜色渐尽,天空渐明,“梦回”二字,并非指沉沉睡梦而言,而是指伤情过度,神志未清,如梦似幻的感觉。这并非欣赏者的妄自猜度,“宿酒未全醒”是对这种状态的很好说明。黎明时分,犹自宿酒未全醒,可见昨夜饮酒过甚。为何如此,虽不言自明:离情别绪,自昨夜即已萦心绕怀,只能借酒浇愁,以至于一夜被酒,处于麻木之中。“已被”句,写不得不起来别离。人虽有情,邻鸡无意,黎明时分的啼鸣,催促着起身出发。虽身被鸡鸣之声催起,却仍然流连不舍,犹豫徘徊,不忍遽然别去。借邻鸡无情,衬己之情深。“怕天明”三字缀于“催起”之后,将词情翻进一层,状别离之际难舍难分之貌。情真意切,十分感人。
过片二句,转换角度,写女子于临别之时情不能己,泪水莹莹。唐元稹《会真记》中描述莺莺与张生幽会,于天明前离去云:“及明,(张生)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茵席而已。”秦观此处所绘情状,也跟《会真记》相差无几。别情依依,男子尚能借酒浇愁,沉醉忘忧,对于一多情女子而言,其情可怜更无法排遣。沉沉夜色虽然掩去了她的清泪,但天亮后那留在男子臂上襟问的盈盈泪珠、点点粉痕,却是她深情无限的见证。这两句写女子深情,不从正面描述,而借缠绵恩情之后的妆痕泪点,作侧面渲染,紧扣离人来写,既再现了女子的情深,又借此衬出离人的意重,表情婉曲,言简义丰。
最后二句,写别去后的失意伤怀。天未大亮,已然临别,水边灯火的意象,以一点光亮,置于漫漫夜色之中,更见黑暗的巨大无边,在如此凄清的环境之中,别离所爱所恋而踏上无尽征途,其茫然若失,离愁别绪,可想而知。“渐人行”,即渐渐有了行人的意思,结尾一句,乃夜色将褪尽之时,天空中之景,一钩残月,周围映带二三残星,这是一幅精致的画面,本为残月,更兼天色渐明,显然月亮已经失去了光辉,而二三晓空中的残星,更是忽明忽暗,在有无之间,虽然意象明晰,但所造成的气氛,却极为清冷,有凄切之感,正是行人别离之时的心理写照。此句不仅写景极妙,而且历代词沦家还往往认为那“一钩残月带三星”,正是描绘“心”字的形状,并因而与秦观所眷之营妓陶心儿的名字相联系,有双关之巧,写景之美,可谓领悟神髓,恰到好处。
秦观(1049-1100)字太虚,又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世称淮海先生。汉族,北宋高邮(今江苏)人,官至太学博士,国史馆编修。秦观一 生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寄托身世,感人至深。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多有遗迹。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丽水的秦少游塑像、淮海先生祠、莺花亭;青田的秦学士祠;湖南郴州三绝碑;广西横县的海棠亭、醉乡亭、淮海堂、淮海书院等。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墓碑上书“秦龙图墓”几个大字。有秦家村、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
元气播群汇,雨露均沾濡。洪纤各生成,孰为乘与除。
物形自有偏,造化无遗馀。大道亦如是,圣域同所徂。
譬如挹樽酒,置彼四达衢。饮者随尔量,初何间亲疏。
人身参三才,盍思居广居。
次韵刘先生古诗十首 其一。明代。王祎。 元气播群汇,雨露均沾濡。洪纤各生成,孰为乘与除。物形自有偏,造化无遗馀。大道亦如是,圣域同所徂。譬如挹樽酒,置彼四达衢。饮者随尔量,初何间亲疏。人身参三才,盍思居广居。
晴日穿帘罅。喜今朝、梅花渍酒,辛盘蔫鲊。年入新春花放早,已有暗香飘射。
共弱女、婆娑其下。闭户漫劳佳客到,更迂疏、但说逢迎怕。
视桁上,无衣挂。
山妻斗酒为余泻。叹生平、蓬头椎髻,双眉慵画。今日也因新岁至,学甚盘鸦堕马。
只我已、鬓毛霜打。随分高歌真烂醉,卧牛衣、讵作吞声者。
愿白首,惟卿藉。
贺新郎·戊寅元旦。清代。陆震。 晴日穿帘罅。喜今朝、梅花渍酒,辛盘蔫鲊。年入新春花放早,已有暗香飘射。共弱女、婆娑其下。闭户漫劳佳客到,更迂疏、但说逢迎怕。视桁上,无衣挂。山妻斗酒为余泻。叹生平、蓬头椎髻,双眉慵画。今日也因新岁至,学甚盘鸦堕马。只我已、鬓毛霜打。随分高歌真烂醉,卧牛衣、讵作吞声者。愿白首,惟卿藉。
积雪满前除,寒光夜皎如。老忧新岁近,贫觉故交疏。
意合论文后,心降得句初。莫言常郁郁,天道有盈虚。
和人岁宴旅舍见寄。唐代。韦庄。 积雪满前除,寒光夜皎如。老忧新岁近,贫觉故交疏。意合论文后,心降得句初。莫言常郁郁,天道有盈虚。
别离在万里,依依梦故乡。道路阻且艰,引领遥相望。
音尘久断绝,寤言怀忧伤。蟾蜍怀故土,騊駼思旧疆。
欢爱人自好,忧思人自老。少壮能几时,相须苦不早。
思君会无期,焉得不枯槁。勖哉崇明德,令名以终保。
行行重行行。明代。郑学醇。 别离在万里,依依梦故乡。道路阻且艰,引领遥相望。音尘久断绝,寤言怀忧伤。蟾蜍怀故土,騊駼思旧疆。欢爱人自好,忧思人自老。少壮能几时,相须苦不早。思君会无期,焉得不枯槁。勖哉崇明德,令名以终保。
雨馀秧马各相先,绿满平畴断复连。喜得人间机事息,桔槔閒在槿篱边。
次韵张龙使君十绝 其二。宋代。黎廷瑞。 雨馀秧马各相先,绿满平畴断复连。喜得人间机事息,桔槔閒在槿篱边。
六郎莲比貌,公子貌莲花。物我无宾主,琴尊自岁华。
西湖频入梦,净社未移家。坐爱溪边月,婵娟伴若耶。
月夜沐公子莲溪宴集。明代。区元晋。 六郎莲比貌,公子貌莲花。物我无宾主,琴尊自岁华。西湖频入梦,净社未移家。坐爱溪边月,婵娟伴若耶。
燕人白君益,侠气追田剧。谈轻白璧双,诺少黄金百。
慷慨昔扬廷,子衿犹自青。撄鳞本孤愤,摺胁亦怀刑。
遥遥来戍越,渺渺孤弦筈。鹑衣自沓拖,鹤盖还胶轕。
高天月与云,比翼复离群。缓急谁能免,悲歌殊忆君。
怀白君益。明代。陈子升。 燕人白君益,侠气追田剧。谈轻白璧双,诺少黄金百。慷慨昔扬廷,子衿犹自青。撄鳞本孤愤,摺胁亦怀刑。遥遥来戍越,渺渺孤弦筈。鹑衣自沓拖,鹤盖还胶轕。高天月与云,比翼复离群。缓急谁能免,悲歌殊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