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
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南乡子·细雨湿流光。五代。冯延巳。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细雨霏霏,浸湿了光阴,芳草萋萋,年复一年,与离恨一起生长。凤楼深深,多少情事如烟,封存在记忆之中。恍如隔世呦,望着饰有鸾鸟图案的铜镜,绣着鸳鸯的锦被,思念往事,寸断肝肠。
梦魂,信马由缰,千里飘荡,魂回梦觉,蓦然见杨花点点,飘满绣床。薄情负心的人呀,我半掩闺门,你却迟迟不来,夕阳西下,眼看辜负了三春的良辰美景,洒下清淡的泪珠几行。
流光:流动,闪烁的光采。
凤楼:即凤台、秦楼,语本《列仙传》秦穆公之女弄玉所 居之楼,尝引来凤凰。此处指妆楼。
鸾镜:妆镜的美称。
薄悻:薄情郎。
这是首闺怨词,冯延巳用闺情以自抒己怨望之情,同时摆脱了花间派词人对妇女容貌与服饰的描绘,而转向人物内心感情的刻画。
“细雨湿流光”,虽则五字,却道尽了初春的无限风光。细雨蒙蒙,洒落在春草叶上,留下滴滴水珠,微风吹过,泛起流光。“湿流光”意指主人公所度过的随春雨而流逝的岁月也是那样的冷涩恼人,正是“梧桐更兼细雨”“怎一个愁字了得”。“流光”一词还将冷凄扰人的静态烦闷与时光流逝的动态惧忧结合起来,冷寂独处的日子往往感觉太慢,本希望快点度过,可是女人出于青春容颜易老的心理却又希望时间慢慢流逝。而“流光”一词又给人快速流去的感觉,如此矛盾纠结的心理集于此短短五个字中。在表现爱情相思苦闷的同时,还渗透着一种人生苦短的生命忧患意识。“芳草年年与恨长”也是以具象表现抽象的妙句,将无形的离恨比托于年年生、年年长的芳草,可感可触,极形象地道出抒情主人公忍受长久离别的痛苦。
“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一方面,它确切地描绘出了春天细雨绵绵之时。烟雾缭绕,茫茫一片的景象;另一方面,雾笼凤楼,人如同被困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无限心事,茫茫无以倾诉。两相对照,景情交融,给读者的感染力就非常之深。
“鸾镜鸳衾两断肠”。鸾凤成双,鸳鸯成对,“鸾镜鸳衾两断肠”中的这个“两”字既有两两成偶之物与自身形单影只的对比,也包含着两对成双之物对自身孤独情怀的连续刺激,语意双关,极有意蕴。
“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魂梦任悠扬”,是对“烟锁凤楼”的反弹,禁锢在空闺中的少妇在梦中可以无拘无束,任情驰骋。可睡起所能看到的只是“杨花满绣床”。“杨花满绣床”与上句“魂梦任悠扬”相印相称,一虚一实,互文见义。从这两句所描述的情景看来,思妇魂牵梦萦的意中人杳不见踪影。洒脱之余,更显悲凉。
“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她半掩闺门,等待恋人的到来,可是从清晨等到红日西斜,还未见踪影,她忍不住骂了一声“薄情郎”。爱之深,方恨之切。她口头称为“薄悻”,内心深处爱的深切。
“负你残春泪几行”。当无望中的盼望最终落空时,她便簌簌的落下泪来。词人不说抒情主人公是为所思之人流泪,而说因辜负了三春的良辰美景而为春光洒泪。此为本词又一出新的写法,同时也是对抒情主人公心怀的一种委婉诗意的表达。
冯延巳 (903--960)又名延嗣,字正中,五代广陵(今江苏省扬州市)人。在南唐做过宰相,生活过得很优裕、舒适。他的词多写闲情逸致辞,文人的气息很浓,对北宋初期的词人有比较大的影响。宋初《钓矶立谈》评其“学问渊博,文章颖发,辩说纵横”,其词集名《阳春集》。
我昔泛棹游焦山,曾见杨公所遗之玉带。文襄谋略海内传,能途逆瑾功尤大。
又尝驱车上春明,得向椒山杨公祠堂亲展拜。平生胆不借蚺蛇,尚留谏草壁间发光怪。
胜朝气节无与俦,正嘉诸臣通沆瀣。下逮天启昏乱朝,西台謇谔洵为最。
御史周公铁作肝,立朝慷慨称匪懈。对仗弹章劾厂公,不惮五虎十彪逞毒害。
朝归乡里暮圜扉,击佞未成甘首碎。遗文零落不可知,傥获缣缃生敬爱。
吴江地僻公故乡,梅叟来居学官廨。耆文好古擅风雅,休沐余闲阅书画。
贾人不识公手书,捆束牛腰市中卖。百钱买得喜欲颠,细字联珠大编贝。
装池釐订具苦心,伏暑阑时勤晾晒。移官携向金陵来,箧笥深藏防破坏。
因思名臣墨迹以人重,片纸俱堪阅时代。何况草书神妙走龙蛇,居然争坐位帖同一派。
天留神物不敢私,广大流传推法界。何妨施向枯木堂,解脱因缘两无碍。
遍徵题咏为证盟,欲令海天佛国添佳话。永嘉方伯本通儒,护法宰官拥冠盖。
巧偷豪夺防未然,印钤朱纽篆垂薤。从兹人胜坊间定慧寺,常同杨公玉带山门挂。
我今对此转踌蹰,绢素多年无不败。何当镌石嵌壁间,得与松筠庵中谏草之堂遥作配。
周忠毅公墨迹卷送藏焦山诗为赵季梅中翰作。清代。陈作霖。 我昔泛棹游焦山,曾见杨公所遗之玉带。文襄谋略海内传,能途逆瑾功尤大。又尝驱车上春明,得向椒山杨公祠堂亲展拜。平生胆不借蚺蛇,尚留谏草壁间发光怪。胜朝气节无与俦,正嘉诸臣通沆瀣。下逮天启昏乱朝,西台謇谔洵为最。御史周公铁作肝,立朝慷慨称匪懈。对仗弹章劾厂公,不惮五虎十彪逞毒害。朝归乡里暮圜扉,击佞未成甘首碎。遗文零落不可知,傥获缣缃生敬爱。吴江地僻公故乡,梅叟来居学官廨。耆文好古擅风雅,休沐余闲阅书画。贾人不识公手书,捆束牛腰市中卖。百钱买得喜欲颠,细字联珠大编贝。装池釐订具苦心,伏暑阑时勤晾晒。移官携向金陵来,箧笥深藏防破坏。因思名臣墨迹以人重,片纸俱堪阅时代。何况草书神妙走龙蛇,居然争坐位帖同一派。天留神物不敢私,广大流传推法界。何妨施向枯木堂,解脱因缘两无碍。遍徵题咏为证盟,欲令海天佛国添佳话。永嘉方伯本通儒,护法宰官拥冠盖。巧偷豪夺防未然,印钤朱纽篆垂薤。从兹人胜坊间定慧寺,常同杨公玉带山门挂。我今对此转踌蹰,绢素多年无不败。何当镌石嵌壁间,得与松筠庵中谏草之堂遥作配。
橹声摇破秋烟,红阑绿浪随诗砚。乍来新爽,未收残暑,浅衫团扇。
紫漾觚棱,黄皴鸱尾,何王故殿。叹陈宫艳曲,南唐小令,都翻入,新笳管。
忆昔祖龙开凿,沸东南、鬼愁龙怨。那知添作,千年风月,万家莺燕。
今我来游,步留邀笛,渡亡麾扇。但茫茫此水,时时流恨,绕金陵县。
水龙吟 秋日同峙宗泛秦淮。清代。王策。 橹声摇破秋烟,红阑绿浪随诗砚。乍来新爽,未收残暑,浅衫团扇。紫漾觚棱,黄皴鸱尾,何王故殿。叹陈宫艳曲,南唐小令,都翻入,新笳管。忆昔祖龙开凿,沸东南、鬼愁龙怨。那知添作,千年风月,万家莺燕。今我来游,步留邀笛,渡亡麾扇。但茫茫此水,时时流恨,绕金陵县。
君不见圆者为圭方者璧,漫漫无际粘天白。旌旗卷冻龙蛇飞,列骑嘶寒猬毛磔。
又不见铁衣戛戛裹层冰,冰丝万缕须眉凝。荷殳永夜不敢寐,雪山有急三军登。
吁嗟紫塞走封豕,圣人用兵不得已。忧劳不倦宵旰心,十万貔貅皆赤子。
勉旃将士歼犬戎,投戈早晚奏肤功。归而饮至朝阳宫,九州衣被春融融。
雪后。清代。福彭。 君不见圆者为圭方者璧,漫漫无际粘天白。旌旗卷冻龙蛇飞,列骑嘶寒猬毛磔。又不见铁衣戛戛裹层冰,冰丝万缕须眉凝。荷殳永夜不敢寐,雪山有急三军登。吁嗟紫塞走封豕,圣人用兵不得已。忧劳不倦宵旰心,十万貔貅皆赤子。勉旃将士歼犬戎,投戈早晚奏肤功。归而饮至朝阳宫,九州衣被春融融。
积素长廊人悄悄,月痕斜度西棂。流光屈指暗心惊。
漫嗟薄袂,明日又阳生。
小盎檀英芳讯早,冲寒似念伶俜。三年尘扰眼谁青。
海天遥望,南极一星明。
临江仙 甲申冬至前夕寄迂园世丈海上。近代。丁宁。 积素长廊人悄悄,月痕斜度西棂。流光屈指暗心惊。漫嗟薄袂,明日又阳生。小盎檀英芳讯早,冲寒似念伶俜。三年尘扰眼谁青。海天遥望,南极一星明。
皇天鉴不昧,愐想何亢极。丝雨久愆期,绮霞徒相惑。
阴云舒又卷,濯枝安可得。涸井不累瓶,干溪一凭轼。
赤地芳草死,飙尘惊四塞。戎冠夜刺闺,民荒岁伤国。
赖以王猷盛,中原无凶慝。杨公当此晨,省灾常旰食。
独感下堂雨,偏嘉越境域。秋郊天根见,我疆看稼穑。
请回云汉诗,为君歌乐职。
同薛员外谊久旱感怀寄兼呈上杨使君。唐代。皎然。 皇天鉴不昧,愐想何亢极。丝雨久愆期,绮霞徒相惑。阴云舒又卷,濯枝安可得。涸井不累瓶,干溪一凭轼。赤地芳草死,飙尘惊四塞。戎冠夜刺闺,民荒岁伤国。赖以王猷盛,中原无凶慝。杨公当此晨,省灾常旰食。独感下堂雨,偏嘉越境域。秋郊天根见,我疆看稼穑。请回云汉诗,为君歌乐职。
琳馆无尘真福地,门前万竹自青青。丹成井底飞双鸽,桧老坛边布七星。
鹤舞出林朝每见,龙吟归壑夜还听。我来祗为逃秋暑,非是寻仙问道经。
秋日登海虞致道观。明代。姚广孝。 琳馆无尘真福地,门前万竹自青青。丹成井底飞双鸽,桧老坛边布七星。鹤舞出林朝每见,龙吟归壑夜还听。我来祗为逃秋暑,非是寻仙问道经。
南北各万里,有云心更闲。因风离海上,伴月到人间。
洛浦少高树,长安无旧山。裴回不可驻,漠漠又空还。
孤云。唐代。于武陵。 南北各万里,有云心更闲。因风离海上,伴月到人间。洛浦少高树,长安无旧山。裴回不可驻,漠漠又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