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客思深一作:客思侵)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不堪一作:那堪)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咏蝉。唐代。骆宾王。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客思深一作:客思侵)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不堪一作:那堪)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深秋季节西墙外寒蝉不停地鸣唱,蝉声把我这囚徒的愁绪带到远方。
怎堪忍受正当玄鬓盛年的好时光,独自吟诵白头吟这么哀怨的诗行。
露重翅薄欲飞不能世态多么炎凉,风多风大声响易沉难保自身芬芳。
无人知道我像秋蝉般的清廉高洁,有谁能为我表白冰晶玉洁的心肠?
西陆:指秋天。
南冠:楚冠,这里是囚徒的意思。用深:一作“侵”。
玄鬓:指蝉的黑色翅膀,这里比喻自己正当盛年。那堪:一作“不堪”。
白头吟:乐府曲名。
露重:秋露浓重。飞难进:是说蝉难以高飞。
响:指蝉声。沉:沉没,掩盖。
高洁:清高洁白。古人认为蝉栖高饮露,是高洁之物。作者因以自喻。
予心:我的心。
这首诗作于唐高宗仪凤三年(678年)。当年,屈居下僚十多年而刚升为侍御史的骆宾王因上疏论事触忤武后,遭诬,以贪赃罪名下狱。他敢抗上司、敢动刀笔,于是被当权者以“贪赃”与“触忤武后”的罪名收系下狱。此诗是骆宾王身陷囹圄之作。
小序鉴赏
这首诗前有一段序,而一些唐诗选本往往只录诗,对序则弃而不录。其实这段序文与诗是一有机整体,诗中比兴寓意,亦即自然之物与人格化身的契合,是以序文的铺叙直言为前提的。欲解二者契合之妙,不可不读这首诗的序。
可以说这是一篇简短而精美的骈文,是一篇很有情致的抒情小说。诗人在这段序文中叙说了自己作诗的缘起,叙说了蝉的形态、习性及美德,抒发了自己“失路艰虞,遭时徽纆”的哀怨之情。诗人首先从禁所的古槐写起,运用晋代殷仲文仕途失意及西周时召公明察狱讼的典故,表达了自己身陷囹圄的痛苦和乞盼有司明察的心愿。然后,写闻蝉鸣生悲感,“岂人心异于曩时,将虫响悲乎前听”,以反问的语句把蝉与己、心与物联系在一起。以拟人的笔法铺叙蝉的美德、从蝉的形态习性写起,写蝉适应季节的变化,随季节、气候的变化而出现;写蝉翼甚薄,蝉目常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不以俗厚而易其真”。诗人谓之具有“君子达人之高行”。因为蝉有这样的美德,所以诗人才引蝉自喻,以蝉为自己的人格化身。刘勰《文心雕龙·物色》云:“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一叶且或迎意,虫声有足引心。”骆宾王以蝉喻己,顾影自怜,正是感物联类,情以物迁。从骆宾王作于同时期的《萤火赋序》中也可印证此论断:“物有感而情动,迹或均而心异。响必应之于同声,道固从之于同类。”诗人的体验说明了感物生情的道理,人的审美心理结构与自然之物的某种同构对应。诗人咏蝉之妙,不仅在于符合同构对应的原理,而且还在于蝉意象所包涵的丰富的文化内蕴。
诗歌鉴赏
此诗起二句在句法上用对偶句,在作法上则用起兴的手法,以蝉声来逗起客思,诗一开始即点出秋蝉高唱,触耳惊心。接下来就点出诗人在狱中深深怀想家园。三、四两句,一句说蝉,一句说自己,用“那堪”和“来对”构成流水对,把物我联系在一起。诗人几次讽谏武则天,以至下狱。大好的青春,经历了政治上的种种折磨已经消逝,头上增添了星星白发。在狱中看到这高唱的秋蝉,还是两鬓乌玄,两两对照,不禁自伤老大,同时更因此回想到自己少年时代,也何尝不如秋蝉的高唱,而今一事无成,甚至入狱。就在这十个字中,诗人动作比兴的方法,把这分凄恻的感情,委婉曲折地表达了出来。同时,白头吟又是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伤。其诗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见《西京杂记》)这里,诗人巧妙地运用了这一典故,进一步比喻执政者辜负了诗人对国家一片忠有之忱。“白头吟”三字于此起了双关的作用,比原意更深入一层。十字之中,什么悲呀愁呀这一类明点的字眼一个不用,意在言外,充分显示了诗的含蓄之美。
接下来五六两句,纯用“比”体。两句中无一字不在说蝉,也无一字不在说自己。“露重”“风多”比喻环境的压力,“飞难进”比喻政治上的不得意,“响易沉”比喻言论上的受压制。蝉如此,诗人也如此,物我在这里打成一片,融混而不可分了。咏物诗写到如此境界,才算是“寄托遥深”。
诗人在写这首诗时,由于感情充沛,功力深至,故虽在将近结束之时,还是力有余劲。第七句再接再厉,仍用比体。秋蝉高居树上,餐风饮露,没有人相信它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诗人喻高洁的品性,不为时人所了解,相反地还被诬陷入狱,“无人信高洁”之语,也是对坐赃的辩白。然而正如战国时楚屈原《离骚》中所说:“世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来替诗人雪冤。“卿须怜我我怜卿”,意谓:只有蝉能为我而高唱,也只有我能为蝉而长吟。末句用问句的方式,蝉与诗人又浑然一体了。
好诗,不但要有诗眼,以放“灵光”,而且有时须作“龙吟”,以发“仙声”。对照杨炯的《从军行》与杜甫《蜀相》,两诗若无“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样的“龙吟”句殿后,直抒胸臆,剖献“诗心”,则全篇就木然无光了。此诗亦然,尾联诗人愤情冲天,勃发“龙吟”,喷出蕴蓄许久的真情:“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遂脱去了前三联罩裹诗句的“蝉身”,使人看到了作者洁纯无瑕的报国诚心,这颗诚心恰如其《序》所说,乃“有目斯开、不以道昏而昧其视,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易其真。吟乔树之微风,韵姿天纵;饮高秋之坠露,清畏人知。”不以世俗更易秉性,宁饮坠露也要保持“韵姿”。正是这裂帛一问,才使《在狱咏蝉》成为唐诗的卓荦名篇,超然于初唐诸宫体艳诗之上。
这首诗作于患难之中,感情充沛,取譬明切,用典自然,语多双关,于咏物中寄情寓兴,由物到人,由人及物,达到了物我一体的境界,是咏物诗中的名作。
骆宾王(约619—约687年)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人(今浙江义乌)。唐初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高宗永徽中为道王李元庆府属,历武功、长安主簿,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次年遇赦,调露二年除临海丞,不得志,辞官。有集。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起兵扬州反武则天的徐敬业作《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敬业败,亡命不知所之,或云被杀,或云为僧。
抽得闲身鹤不如,高秋酒熟鞠黄初。
便驱天驷识途马,归钓江乡缩项鱼。
往比已清随毂转,今来身世似舟虚。
不须更说知此早,且喜尘缘尽划除。
失题四首。清代。曾国藩。 抽得闲身鹤不如,高秋酒熟鞠黄初。便驱天驷识途马,归钓江乡缩项鱼。往比已清随毂转,今来身世似舟虚。不须更说知此早,且喜尘缘尽划除。
十二红楼锁碧烟。飞琼萼绿自婵娟。骖鸾驾鹤戏芝田。
隔箔异香霏作雾,堕怀明月远于天。玉箫声歇夜如年。
浣溪沙三十八首 其二十三。清代。王时翔。 十二红楼锁碧烟。飞琼萼绿自婵娟。骖鸾驾鹤戏芝田。隔箔异香霏作雾,堕怀明月远于天。玉箫声歇夜如年。
试将风格闲评品,谁得相宜。谁得相宜。除却湘妃定洛妃。
枝头只许栖幽鸟,燕子来迟。燕子来迟。不见云英未嫁时。
采桑子 梅花。明代。宋琬。 试将风格闲评品,谁得相宜。谁得相宜。除却湘妃定洛妃。枝头只许栖幽鸟,燕子来迟。燕子来迟。不见云英未嫁时。
梅花花下月黄昏,独自行歌掩竹门。
只道梅花全属我,不知和靖有仍孙。
读林可山西湖衣钵。宋代。宋伯仁。 梅花花下月黄昏,独自行歌掩竹门。只道梅花全属我,不知和靖有仍孙。
饥来命饷寒索衣,官家养兵如养儿。时平军律久玩弛,辕门笑歌骄莫随。
往时金陵囚刺史,今者杭州漕臣死。
稽天烈焰穷朝昏,千丈红霞炫江水。
邻州之兵如此兵,呜呼此难何时平。
闻杭州乱二首 其一。宋代。刘一止。 饥来命饷寒索衣,官家养兵如养儿。时平军律久玩弛,辕门笑歌骄莫随。往时金陵囚刺史,今者杭州漕臣死。稽天烈焰穷朝昏,千丈红霞炫江水。邻州之兵如此兵,呜呼此难何时平。
紫殿谏多防佞口,清秋假满别明君。惟忧急诏归青琐,
不得经时卧白云。千载茯苓携鹤劚,一峰仙掌与僧分。
门前旧客期相荐,犹望飞书及主文。
送卢拾遗归华山。唐代。徐夤。 紫殿谏多防佞口,清秋假满别明君。惟忧急诏归青琐,不得经时卧白云。千载茯苓携鹤劚,一峰仙掌与僧分。门前旧客期相荐,犹望飞书及主文。
平生爱山水,游陟老不厌。
此外惟读书,垂死尚关念。
方昔少壮时,万里携一剑。
自从还故山,日夜就收歛。
蒙恩置三馆,寒灰忽光焰。
龙锺气才属,笔力安得赡?同舍多贤豪,揣分无乃玷。
春来百疾作,沉痼困鍼砭,思归入梦寐,历历数过店。
问津始胥涛,系缆望禹窆。
小江齑饼美,梅市将酒酽。
云破山嶙峋,雨足湖潋灩,二月柳胜搓,三月花如染。
拄杖幸可扶,吾生尚何欠。
更当与稚子,晨暮事铅椠。
天爵古所尊,荣名勿多占。
思归示子聿。宋代。陆游。 平生爱山水,游陟老不厌。此外惟读书,垂死尚关念。方昔少壮时,万里携一剑。自从还故山,日夜就收歛。蒙恩置三馆,寒灰忽光焰。龙锺气才属,笔力安得赡?同舍多贤豪,揣分无乃玷。春来百疾作,沉痼困鍼砭,思归入梦寐,历历数过店。问津始胥涛,系缆望禹窆。小江齑饼美,梅市将酒酽。云破山嶙峋,雨足湖潋灩,二月柳胜搓,三月花如染。拄杖幸可扶,吾生尚何欠。更当与稚子,晨暮事铅椠。天爵古所尊,荣名勿多占。
萧瑟西风万里秋。暮云收尽月华流。偶然北海清尊满,况是西山爽气浮。
登翠岭,更溪游。素光何处不清幽。悬知明岁君思我,今夕欢娱可罢休。
鹧鸪天(中秋赏月和宋卿)。。倪稱。 萧瑟西风万里秋。暮云收尽月华流。偶然北海清尊满,况是西山爽气浮。登翠岭,更溪游。素光何处不清幽。悬知明岁君思我,今夕欢娱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