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南游侠子,自矜生长邯郸里。
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
宅中歌笑日纷纷,门外车马常如云,
未知肝胆向谁是,今人却忆平原君。
君不见即今交态薄,黄金用尽还疏索。
以兹感叹辞旧游,更于时事无所求。
且与少年饮美酒,往来射猎西山头。
邯郸少年行。唐代。高适。 邯郸城南游侠子,自矜生长邯郸里。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宅中歌笑日纷纷,门外车马常如云,未知肝胆向谁是,今人却忆平原君。君不见即今交态薄,黄金用尽还疏索。以兹感叹辞旧游,更于时事无所求。且与少年饮美酒,往来射猎西山头。
邯郸城南的游侠子,自夸生长在邯郸里。
经过千场放纵赌博后家里仍富,几处报仇身不死。
家中的歌声笑语终日闹纷纷,门外的高车大马聚集如云屯。
不知该向谁披肝沥胆,只教人想念那平原君。
君不见如今的交情如纸薄,黄金用尽了还你个疏索。
为此感叹辞别往日的朋友,眼前的时事功名也无所追求。
且与年轻人共饮美酒,往来射猎来到西山头。
邯郸:今河北省邯郸市,战国时期为赵国的首都。该地任侠之风盛行。少年行: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
游侠子:富于任侠之气的年轻人。他们重义轻利,乐于助人。
自矜:自夸,自恃。里:故里。
千场:很多的场所。纵博:放纵赌博,豪赌。几度:几次,几回。报仇:报复仇怨。
歌笑:歌声和笑声。日:每日。纷纷:多而杂乱,接二连三地。
车马:豪车骏马。常如云:一作“如云屯”,如云之聚集,形容盛多。
肝胆:肝和胆的总称。比喻真挚的心意和勇气血性。
平原君:这里指战国时的赵国公子赵胜。因被封于平原(位于今山东省),故有此称呼,后为赵国宰相。其人讲信义,重视人才,曾养食客数千人。
即今:一作“今人”,泛指如今的人们。交态:人与人相交往所表现的态度、交情。薄:浅薄。
疏索:冷淡、疏远。
西山:位于邯郸西部的山;一说是指邯郸西北部的马
以兹:以此。感叹:一作“感激”,真心感谢。辞旧游:辞去旧日的交游。
时事:现时的事情,适应潮流的事物。无所求:无所追求。
且与:暂且和。
往来:来来去去。射猎:射箭狩猎。西山:指邯郸西北的马服山。
这首诗当作于开元二十一年(733),诗人北游燕赵,从蓟北(今河北省北部)回乡的途中经邯郸时所作。
邯郸为战国时赵国都城,即今河北邯郸市。《少年行》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
以上六句渲染“游侠子”豪放的生活,其势如铜丸走板,风驰电掣。“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二句,气势陡转,诗笔转入对“邯郸少年”内心的揭示。他们对于纵性任侠的生活远远感到不满足,而希望凭自己的侠肝义胆为国建功立业,施展自己的宏图抱负。不料,这美好的愿望却得不到现实社会的理解,反而遭到排斥和压制。使之不由得神游千古,怀念“倾以待士”,使之能纵横捭阖,为国排难的平原君。这两句,充盈着诗人知音难觅的怅惆,功业难成的愤懑以及对现实的强烈针砭和对历史的深沉反思!同时,感情的激流也由前面的飞逸转入沉实,增强了诗歌的顿挫之力。
前半部分诗人借“游侠子”的遭遇来抒发自己沉沦不遇的感慨,后半部分则以直抒胸臆的议论,将抑郁不平之情进一步表达出来。一开始以“君不见”当头唱起,提示人们注意:现在世人只按“黄金”的多少来决定双方“交态”的厚薄。没有“黄金”,关系就自然“疏索”(即疏散之意)了。诗人的感情又由前面的沉实转入激愤,正因他“感叹”之深,对世态炎凉体会之切,因此对于“旧游”和“时事”厌恶之极,这样就有力地逼出最后两句:“且与少年饮美酒,往来射猎西山头!”这样的结尾看似旷达,与世“无求”,实则正话反说,充满慷慨之情,愤懑之气,“宕出远神”。它不仅以“痛饮美酒”,“射猎西山”(西山即邯郸西北的马服山)的豪举,刻画出“游侠子”的英武雄迈之态。而且以一虚字“且”冠在句首,更表现出他睥睨尘世、待时而动的高旷情怀和耿介刚强的性格特征。这样的曲终高奏,宛若奇峰突起,意蕴深远,令人回味无穷。因此赵熙批曰:“大力收束,何其健举!”(《唐百家诗选手批本》)
高适在诗中以“邯郸少年”(即诗中之“游侠子”)自况,借描写他们放荡不羁的生活,和世态炎凉的际遇,抒发了自己壮志难酬的激愤之情。诗歌写得豪宕激昂,“气骨”铮铮,充分体现了高适“以气取篇”的特点。《新唐书·高适传》评其诗“以气质自高”。所谓“气质”,即作者的感情极为慷慨激越。此诗借“邯郸少年”抒发自己强烈的感情,既有豪气干云的雄壮之歌,又有直抒胸臆的激越之声;既有深沉低徊的慨叹,又有故作旷达的曲终高奏。这种雄壮与低徊,炽热与深沉的错综交织,有力地突出了“邯郸少年”心灵深处的追求和失望、欢乐与痛苦的复杂感情,从而深刻揭示出“世态”的“浮薄”。一般说来,七言与五言相比,更难写得雄赡遒劲,但高适的七言却写得“兀敖奇横”,这正是“气质自高”使然。
与这种抑扬起伏的感情抒发相适应,此诗在句式上整散相间,以散为主,用韵上平仄交替,富于变化。如开始两句散,接着两句整,后面又回到散。开始四句用低韵仄声,中间四句用文韵平声,“君不见”两句句句用韵,为药韵仄声,末尾两句再回到尤韵平声。这样,随着整散的变化和韵脚的转换,不仅与感情的抑扬起伏相适应,而且形式上也有整齐对称之美,纵横飞动之妙,节奏鲜明,音调优美。文情声情,丝丝入扣。这些特点,直接影响了后来长篇七古的发展。
豪举当年气吐虹,即今憔悴一衰翁。
寄怀本自俗尘外,移病何妨寒雨中。
香暖候知银叶透,酒清看似玉船空。
故人吴蜀音尘断,安得相携一笑同。
初寒在告有感。宋代。陆游。 豪举当年气吐虹,即今憔悴一衰翁。寄怀本自俗尘外,移病何妨寒雨中。香暖候知银叶透,酒清看似玉船空。故人吴蜀音尘断,安得相携一笑同。
郊行逢故旧,邀我到柴关。缓踏溪边路,同登雨后山。
竹泉烟冉冉,稻垄水潺潺。沙鹭飞仍下,园蜂去复还。
草间黄犊健,天际白云閒。林壑谁高卧,清风不可攀。
郊行。明代。蒋冕。 郊行逢故旧,邀我到柴关。缓踏溪边路,同登雨后山。竹泉烟冉冉,稻垄水潺潺。沙鹭飞仍下,园蜂去复还。草间黄犊健,天际白云閒。林壑谁高卧,清风不可攀。
南枝春盛,斜斜整整。犹带孤山光景。相逢索笑耐尊空,向老瓦盆中自省。
风霜人老,关河路永。赖得生成惯冷。凭谁移傍太初岩,待雪月交光得影。
鹊桥仙 次中庵韵题解安卿盆梅。元代。程文海。 南枝春盛,斜斜整整。犹带孤山光景。相逢索笑耐尊空,向老瓦盆中自省。风霜人老,关河路永。赖得生成惯冷。凭谁移傍太初岩,待雪月交光得影。
龙隐晦冥时莫考,龙骧拿攫迹堪惊。
孔明久卧养全德,老子忽飞归太清。
溪上一天常气胜,洞中六月自寒生。
至人不得无情处,甘泽年年洒百城。
龙隐岩。宋代。张田。 龙隐晦冥时莫考,龙骧拿攫迹堪惊。孔明久卧养全德,老子忽飞归太清。溪上一天常气胜,洞中六月自寒生。至人不得无情处,甘泽年年洒百城。
吾道艰难孰使然,忧来真欲问诸天。
方看骢马避桓典,遽为虾蟆赋玉川。
去国身轻宁絜絜,爱君意在故卷卷。
瞿塘滟滪风波恶,百丈孤骞上濑船。
林正甫察院出示送刘德修都运殿院诗并德修和。宋代。虞俦。 吾道艰难孰使然,忧来真欲问诸天。方看骢马避桓典,遽为虾蟆赋玉川。去国身轻宁絜絜,爱君意在故卷卷。瞿塘滟滪风波恶,百丈孤骞上濑船。
我祖文章有盛名,千年海内重嘉声。雪飞梁苑操奇赋,
春发池塘得佳句。世业相承及我身,风流自谓过时人。
初看甲乙矜言语,对客偏能鸲鹆舞。饱用黄金无所求,
长裾曳地干王侯。一朝金尽长裾裂,吾道不行计亦拙。
岁晚高歌悲苦寒,空堂危坐百忧攒。昔时轩盖金陵下,
何处不传沈与谢。绵绵芳籍至今闻,眷眷通宗有数君。
谁见予心独飘泊,依山寄水似浮云。
述祖德赠湖上诸沈。唐代。皎然。 我祖文章有盛名,千年海内重嘉声。雪飞梁苑操奇赋,春发池塘得佳句。世业相承及我身,风流自谓过时人。初看甲乙矜言语,对客偏能鸲鹆舞。饱用黄金无所求,长裾曳地干王侯。一朝金尽长裾裂,吾道不行计亦拙。岁晚高歌悲苦寒,空堂危坐百忧攒。昔时轩盖金陵下,何处不传沈与谢。绵绵芳籍至今闻,眷眷通宗有数君。谁见予心独飘泊,依山寄水似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