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斜阳一作:斜光)
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
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
渭川田家。唐代。王维。 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斜阳一作:斜光)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
村庄处处披满夕阳余辉,牛羊沿着深巷纷纷回归。
老叟惦念着放牧的孙儿,柱杖等候在自家的柴扉。
雉鸡鸣叫麦儿即将抽穗,蚕儿成眠桑叶已经薄稀。
农夫们荷锄回到了村里,相见欢声笑语恋恋依依。
如此安逸怎不叫我羡慕?我不禁怅然地吟起《式微》。
渭川:一作“渭水”。渭水源于甘肃鸟鼠山,经陕西,流入黄河。田家:农家。
墟落:村庄。斜阳:一作“斜光”。
穷巷:深巷。
野老:村野老人。牧童:一作“僮仆”。
倚杖:靠着拐杖。荆扉:柴门。
雉雊(zhìgòu):野鸡鸣叫。《诗经·小雅·小弁》:“雉之朝雊,尚求其雌。”
蚕眠:蚕蜕皮时,不食不动,像睡眠一样。
荷(hè):肩负的意思。至:一作“立”。
即此:指上面所说的情景。
式微:《诗经》篇名,其中有“式微,式微,胡不归”之句,表归隐之意。
此诗作于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年)后期,描绘的是渭水两岸的农村生活。
诗人描绘了一幅恬然自乐的田家暮归图,虽都是平常事物,却表现出诗人高超的写景技巧。全诗以朴素的白描手法,写出了人与物皆有所归的景象,映衬出诗人的心情,抒发了诗人渴望有所归,羡慕平静悠闲的田园生活的心情,流露出诗人在官场的孤苦、郁闷。
夕阳西下、夜幕将临之际,夕阳的余辉映照着村落(墟落),归牧的牛羊涌进村巷中。老人惦念着去放牧的孙儿,拄着拐杖在柴门外望他归来。在野鸡声声鸣叫中,小麦已经秀穗,吃足桑叶的蚕儿开始休眠。丰年在望,荷锄归来的农民彼此见面,娓娓动情地聊起家常。这美好的情景使诗人联想到官场明争暗斗的可厌,觉得隐居在这样的农村该是多么安静舒心;惆怅之余不禁吟起《诗经》中“式微,式微,胡不归?”(意即:天黑啦,天黑啦,为什么还不回家呀?)的诗句,表明他归隐田园的志趣。王维精通音乐、绘画、书法,艺术修养深厚;苏东坡评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上面这首诗就可以说是一幅田园画。
诗的核心是一个“归”字。诗人一开头,首先描写夕阳斜照村落的景象,渲染暮色苍茫的浓烈气氛,作为总背景,统摄全篇。接着,诗人一笔就落到“归”字上,描绘了牛羊徐徐归村的情景,使人很自然地联想起《诗经》里的几句诗:“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诗人痴情地目送牛羊归村,直至没入深巷。就在这时,诗人看到了更为动人的情景:柴门外,一位慈祥的老人拄着拐杖,正迎候着放牧归来的小孩。这种朴素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深情,感染了诗人,似乎也分享到了牧童归家的乐趣。顿时间,他感到这田野上的一切生命,在这黄昏时节,似乎都在思归。麦地里的野鸡叫得多动情啊,那是在呼唤自己的配偶呢;桑林里的桑叶已所剩无几,蚕儿开始吐丝作茧,营就自己的安乐窝,找到自己的归宿了。田野上,农夫们三三两两,扛着锄头下地归来,在田间小道上偶然相遇,亲切絮语,简直有点乐而忘归呢。诗人目睹这一切,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和身世,十分感慨。自公元737年(开元二十五年)宰相张九龄被排挤出朝廷之后,王维深感政治上失去依傍,进退两难。在这种心绪下他来到原野,看到人皆有所归,唯独自己尚旁徨中路,不能不既羡慕又惆怅。所以诗人感慨系之地说:“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其实,农夫们并不闲逸。但诗人觉得和自己担惊受怕的官场生活相比,农夫们安然得多,自在得多,故有闲逸之感。《式微》是《诗经·邶风》中的一篇,诗中反复咏叹:“式微,式微,胡不归?”诗人借以抒发自己急欲归隐田园的心情,不仅在意境上与首句“斜阳照墟落”相照映,而且在内容上也落在“归”字上,使写景与抒情契合无间,浑然一体,画龙点睛式地揭示了主题。读完这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前面写了那么多的“归”,实际上都是反衬,以人皆有所归,反衬自己独无所归;以人皆归得及时、亲切、惬意,反衬自己归隐太迟以及自己混迹官场的孤单、苦闷。这最后一句是全诗的重心和灵魂。如果以为诗人的本意就在于完成那幅田家晚归图,这就失之于肤浅了。全诗不事雕绘,纯用白描,自然清新,诗意盎然。
王维(701年-761年,一说699年—761年),字摩诘,汉族,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祖籍山西祁县,唐朝诗人,有“诗佛”之称。苏轼评价其:“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开元九年(721年)中进士,任太乐丞。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今存诗400余首,重要诗作有《相思》《山居秋暝》等。王维精通佛学,受禅宗影响很大。佛教有一部《维摩诘经》,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非常多才多艺,音乐也很精通。与孟浩然合称“王孟”。
末俗纷纷只自谩,惟公肯向静中观。
闲看此事从何得,正自他人著力难。
茶熟松风生石鼎,香残云缕遶蒲团。
江湖多少痴禅衲,蹋破青鞋觅话端。
题徐子礼宗丞自觉斋。宋代。陆游。 末俗纷纷只自谩,惟公肯向静中观。闲看此事从何得,正自他人著力难。茶熟松风生石鼎,香残云缕遶蒲团。江湖多少痴禅衲,蹋破青鞋觅话端。
慈母孀居两鬓皤,褒封今喜沐恩波。麟儿趍谢来京国,凤阙朝回出潞河。
归兴晓随春涨迥,征帆晴带夕阳多。高堂明到承颜处,贺客应知远近过。
送陈节妇魏氏子珏回句曲。明代。曹义。 慈母孀居两鬓皤,褒封今喜沐恩波。麟儿趍谢来京国,凤阙朝回出潞河。归兴晓随春涨迥,征帆晴带夕阳多。高堂明到承颜处,贺客应知远近过。
白日照湖曲,嘉树蔼芊芊。开筵眺丽景,卷幔俯晴川。
远岫列苍翠,芳洲纷眇绵。挥觞观鱼鸟,写兴吟兰荃。
落日举轻棹,幽情期赏延。沿淮入空阔,望尽云霞天。
天际见新月,城头生暮烟。预愁鼓角动,饮散各言旋。
陪徐汝澄元晖元中张宗献陈彦初诸君饮陈太真湖亭顺泛沧洲矶游三山书院沿郭西而归同赋。宋代。陈亮。 白日照湖曲,嘉树蔼芊芊。开筵眺丽景,卷幔俯晴川。远岫列苍翠,芳洲纷眇绵。挥觞观鱼鸟,写兴吟兰荃。落日举轻棹,幽情期赏延。沿淮入空阔,望尽云霞天。天际见新月,城头生暮烟。预愁鼓角动,饮散各言旋。
百年曾几时,君子早勤勖。盗蹠以寿终,颜冉独窘促。
死生命自天,何用恶与欲。所期德不朽,立志拔尘俗。
松柏自常青,丛棘一朝绿。人恶不必扬,我善恐不足。
朝闻而夕死,奕世分荣辱。
书座右。清代。吴让恒。 百年曾几时,君子早勤勖。盗蹠以寿终,颜冉独窘促。死生命自天,何用恶与欲。所期德不朽,立志拔尘俗。松柏自常青,丛棘一朝绿。人恶不必扬,我善恐不足。朝闻而夕死,奕世分荣辱。
山下寒泉胜醴甘,板桥倒影静波涵。阑干春晓看鱼乐,踪迹霜晨见客贪。
洗耳欣闻清漱玉,染衣偏爱翠揉蓝。劝君莫怆河梁别,拟泛星槎到斗南。
瑶台顶 其四 碧流桥。唐代。王翰。 山下寒泉胜醴甘,板桥倒影静波涵。阑干春晓看鱼乐,踪迹霜晨见客贪。洗耳欣闻清漱玉,染衣偏爱翠揉蓝。劝君莫怆河梁别,拟泛星槎到斗南。
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恩报国时。汴水波澜喧鼓角,
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旆关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
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
宣武军镇作。唐代。王彦威。 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恩报国时。汴水波澜喧鼓角,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旆关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
柳叶参差杏叶团,桃花零落荠花圆。那知人事有今日,却忆风光似去年。
客路青春谁作伴,庭闱白发梦相牵。浓愁深似三江水,都在沧洲白马边。
遣闷。宋代。郑洪。 柳叶参差杏叶团,桃花零落荠花圆。那知人事有今日,却忆风光似去年。客路青春谁作伴,庭闱白发梦相牵。浓愁深似三江水,都在沧洲白马边。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
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
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
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
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
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
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
初归故园 其一。明代。区大相。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