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四十老柴荆,此日麻鞋拜故京。
谁使山河全破碎?可堪翦伐到园陵!
牛羊践履多新草,冠盖雍容半旧卿。
歌泣不成天已暮,悲风日夜起江生。
登雨花台。明代。魏禧。 生平四十老柴荆,此日麻鞋拜故京。谁使山河全破碎?可堪翦伐到园陵!牛羊践履多新草,冠盖雍容半旧卿。歌泣不成天已暮,悲风日夜起江生。
四十年来,甘守贫困度残生,
脚穿麻鞋,此日登台望旧京。
满目破碎,大好河山谁摧毁?
一腔悲愤,园陵松柏竟凋零!
牛羊践踏,大片春草变狼籍,
车马驰骋,半是旧官显骄横。
暮色苍茫,欲哭无泪残阳斜,
悲风猎猎,吹起大江呜咽声。
老柴荆:老于茅屋,表示甘守贫贱。
园陵:指南京钟山的明太祖朱元璋墓。
冠盖:官僚们的官服车盖。雍容:华贵的样子。
此诗作于1663年(康熙二年),据明亡已二十年。作为长期隐居故乡的遗民诗人,魏禧四十岁时来到旧京南京,登上今中华门外的雨花台,仍感慨万千,写下这首七律。
雨花台是坐落在南京城南的一处名胜,登高远眺,诸景诸色,尽收眼底。南京曾是明代建国之初的都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墓就在南京钟山之上;南明福王朝廷也曾建都于此。诗人登上雨花台,举目四望,不禁感叹万分。开头两句不禁点名了诗人的布衣身份,而且还隐含着一股豪气。魏禧在明亡之后,绝意仕进。清统治者为笼络文士,曾诏举博学鸿词,他拒绝应试,因此年至四十,仍甘心老于茅屋。“麻鞋”乃乡间野老所穿,杜甫曾以“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的诗句表示对唐王朝的耿耿忠心。在山河破碎、江山易主的时刻,魏禧以“此日麻鞋拜故京”表达了更为深沉浓重的情感。
三、四两句诗人心头的怒火陡然升起,诗人发出了激愤的责问:究竟谁是国家灭亡的罪魁祸首?表现了诗人对祸国殃民者的仇恨和对历史的反思。“全破碎”的“全”字含义深刻。金瓯破碎,竟然无一可以幸免,而且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遭到了迅速覆灭的命运。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之后,阉党余孽马士英等把持了朝政,不积极备战,以图恢复,反而倒行逆施,大兴土木,恣意荒淫,遂使山河全部为清所有。战火遍地,四处疮痍,甚至明朝开国皇帝的陵墓也难逃厄运。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诗人用“可堪翦伐到园陵”表达了痛心疾首的义愤之情。其中有对断送国家者的鞭挞,也有对异族入侵者的控诉。
五、六两句诗人内心的怒火转化为憎恶怨恨,从而使全诗的内蕴更加深邃和丰富。“牛羊践履”既是实写眼前景,又是对异族侵略者的微妙讥讽。作为刚从游牧部族进入关内的清人,牛羊的践踏锦绣江山,就如同他们的铁蹄在蹂躏着大江南北。“多新草”三字含义深长,形象地描绘出了被牛羊践踏的田园一片荒芜,只有野草时时更新的景况,黎民百姓的悲惨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与此相对的却是雍容华贵的官府车盖,前呼后拥,招摇过市。更令人触目惊心者还是“半旧卿”三字,那些曾在明朝为官为宦的权贵们,在异族入侵着面前卑躬屈膝,侧姿求媚,腰身又变成了当朝的新贵。他们毫无民族气节,不顾国家生死危亡,只知追求个人安乐,不正是这些民族败类葬送了明代的江山吗?这就与上一联“谁使山河全破碎”紧紧呼应起来。“冠盖雍容”与诗人“柴荆”“麻鞋”的身份相映衬,表露出“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之意,诗人强烈的民族气节也就愈加分明。“多新草”与“半旧卿”,一新一旧,新草遮盖的是旧日山河,旧卿却扮演了新贵的角色。由此不难见出诗人锤字炼句之功。
最后两句,诗人在雨花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满腹的悲愤还未倾吐干净,不觉暮色已经降临。作者的真挚情感甚至打动了天地万物,只见凄风悲号,江水痛哭,日夜不息。正所谓“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情溢于海”,达到了“感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全诗也就在这悲风声中收束。
魏禧(1624年3月2日~1680年11月17日)明末清初散文家,与汪琬、侯方域并称清初散文三大家,与兄际瑞、弟礼合称宁都三魏,三魏兄弟与彭士望、林时益、李腾蛟、岳维屏、彭任等合称易堂九子。字冰叔,一字叔子,号裕斋。江西宁都人,明末诸生,明亡隐居翠微峰勺庭,人称勺庭先生。后出游江南,以文会友,传播其明道理、识时务、重廉耻、畏名义的学说,结纳贤豪,以图恢复。他的文章多颂扬民族气节人事,表现出浓烈的民族意识。还善于评论古人的业迹,对古人的是非曲直、成败得失都有一定的见解,著有《魏叔子文集》。
吾儿毛骨已森然,会见排风上紫烟。
但把文章博科第,便成陆地作神仙。
胸中滔裕书多读,笔下纵横业要专。
卜者相期非止此,后生进学在丁年。
送光孙崇元读书。宋代。姜特立。 吾儿毛骨已森然,会见排风上紫烟。但把文章博科第,便成陆地作神仙。胸中滔裕书多读,笔下纵横业要专。卜者相期非止此,后生进学在丁年。
鱼为水族类最稠,近时画手安成刘。生绡如云笔如雨,恍惚变态不可求。
大者独立为豪酋,小者列从分奴驺。翻身喣沫日弄影,一一如在空中游。
风鬐雾鬣卷复散,顷刻巨浪高山丘。上摩虚无拂倒景,下逐远势归长流。
初疑聚石作九岛,咫尺之地皆汀洲。又如然犀照牛渚,海若露叫群灵愁。
问渠类象谁指示,或者神授非人谋。画图贵似不必似,却恐有意伤雕锼。
拟将天地作画笥,此语吾传苏子由。江湖茫茫隔尘土,吾欲远挂珊瑚钩。
临渊之羡亦徒尔,况乃物幻无停眸。诗成日暮酒半醒,萧萧落木高堂秋。
彭学士先生所藏刘进画鱼二首 其一。明代。李东阳。 鱼为水族类最稠,近时画手安成刘。生绡如云笔如雨,恍惚变态不可求。大者独立为豪酋,小者列从分奴驺。翻身喣沫日弄影,一一如在空中游。风鬐雾鬣卷复散,顷刻巨浪高山丘。上摩虚无拂倒景,下逐远势归长流。初疑聚石作九岛,咫尺之地皆汀洲。又如然犀照牛渚,海若露叫群灵愁。问渠类象谁指示,或者神授非人谋。画图贵似不必似,却恐有意伤雕锼。拟将天地作画笥,此语吾传苏子由。江湖茫茫隔尘土,吾欲远挂珊瑚钩。临渊之羡亦徒尔,况乃物幻无停眸。诗成日暮酒半醒,萧萧落木高堂秋。
昔对金门策,太息怡安篇。公卿虚前席,共推贾生贤。
南山盛盗贼,民命迫倒悬。澄清亦有志,叱驭乃竟前。
从军行 其一。清代。严如熤。 昔对金门策,太息怡安篇。公卿虚前席,共推贾生贤。南山盛盗贼,民命迫倒悬。澄清亦有志,叱驭乃竟前。
花叶碎。枝条媚。软软扶风欲成醉。郁金香。剪鹅黄。
钗横鸾雀,枝插鸳鸯。双。双。
枝头羽。风前舞。个个轻盈欲飞去。睡朦胧。鬓髼松。
淋漓夜雨,飘泊东风。茸。茸。
惜分钗 金雀。明代。高濂。 花叶碎。枝条媚。软软扶风欲成醉。郁金香。剪鹅黄。钗横鸾雀,枝插鸳鸯。双。双。枝头羽。风前舞。个个轻盈欲飞去。睡朦胧。鬓髼松。淋漓夜雨,飘泊东风。茸。茸。
扁舟解缆。春满江南岸。灯火街头月正半。客里年华又换。
倚遍阑干影斜。行人回首天涯。沙市桥南草色,章台寺里梅花。
清平乐。明代。杨慎。 扁舟解缆。春满江南岸。灯火街头月正半。客里年华又换。倚遍阑干影斜。行人回首天涯。沙市桥南草色,章台寺里梅花。
平生秘迹华阴求,苦忆昔年张益州。旧省愧同何劭入,扁舟忻共李膺留。
松陵月上青菰晚,苕水波翻紫稻秋。他日相思期结社,休文传有故时丘。
和答大宗伯董用均。明代。尹台。 平生秘迹华阴求,苦忆昔年张益州。旧省愧同何劭入,扁舟忻共李膺留。松陵月上青菰晚,苕水波翻紫稻秋。他日相思期结社,休文传有故时丘。
一江渌净,算阅尽、燕鸿来去。便系日绳长,修蟾斧妙,教驻韶毕未许。白白红红多多态,问底事、东皇无语。但碧草淡烟,落花流水,不堪回伫。
晴雨。陡寒乍热,清阴庭户。任诗卷抛荒,棋枰休务,寂寞风帘舞絮。我酌君斟,我词君唱,谁似卿卿箫史。拼酩酊,断送春归,恰好听鸠呼妇。
二郎神(次方时父送春)。宋代。赵以夫。 一江渌净,算阅尽、燕鸿来去。便系日绳长,修蟾斧妙,教驻韶毕未许。白白红红多多态,问底事、东皇无语。但碧草淡烟,落花流水,不堪回伫。晴雨。陡寒乍热,清阴庭户。任诗卷抛荒,棋枰休务,寂寞风帘舞絮。我酌君斟,我词君唱,谁似卿卿箫史。拼酩酊,断送春归,恰好听鸠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