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久踟躇。地远身孤。拟将憔悴吊三闾。自是长安日下影,流落江湖。
烂醉且消除。不醉何如。又看暝色满平芜。试问寒沙新到雁,应有来书。
卖花声·楼上久踟躇。宋代。张舜民。 楼上久踟躇。地远身孤。拟将憔悴吊三闾。自是长安日下影,流落江湖。烂醉且消除。不醉何如。又看暝色满平芜。试问寒沙新到雁,应有来书。
楼上久踟躇,地远身孤。“踟躇”(ChíChú),徘徊不前,逗留之意。“地远”张舜民远谪,历时三,涉水六,过州十有五。自汴抵郴,所至流连。即言诗人登上岳阳楼,放眼望见山迢水阔,只觉孤身飘零僻远异地,前路茫茫,归路茫茫,满心彷徨,无限悲凉。起句即以“久彷徨”写出心思沉重。
拟将憔悴吊三闾。“拟”即效仿之意。“憔悴”形容人瘦弱,面色不好看: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枯涸。引申为劳苦,失意: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三闾”战国时楚国官名,屈原贬后任此职,此处指屈原。屈原“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屈原贾生列传》)后西汉贾谊因统治阶级内部矛盾而受毁谤与排挤,在汉文帝三年(公元前177年)被贬为长沙王太傅以后作《吊屈原赋》,他认为自己政治上的遭遇同屈原相似,因而赋中不但慨叹屈原生前的不幸,对他寄以极大的同情;同时,也以屈原坎坷的一生作自喻,揭露了统治者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抒发了自己不受重用的不平和不甘屈服的心情。此处诗人吊屈原也有此意,借屈原才华横溢,正直不屈,忠君爱国却几遭放逐的悲惨遭遇,表达了自己“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悲愤苦闷和远谪异地的凄凉。
自是长安日下影,流落江湖。长安是唐代的国都,朝廷国君所在地。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后人常以长安借代当朝国都,国君。如南宋辛弃疾《鹧鸪天》“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本词中“长安”借代指当时北宋都城汴京。“日下”古代以帝王比作日,因以帝王所在之地为日下。“流落江湖”形容仕途失意,困厄潦倒,漂泊异乡。“江湖”与“庙堂”相对,见范仲淹《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此处化用孟郊《失意归吴因寄东台刘复侍御》“自念西上身,忽随东归风。长安日下影,又落江湖中。”之句,传达思君恋阕之意,抒发被贬去国之悲。类似还有王仲宣“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等
上阙写尽流落江湖,远谪异地的孤独;仕途失意,忠而被贬的苦闷;思君恋国,实现抱负的渴望。
烂醉且消除。不醉何如。“烂醉”即大醉,以喝酒之多,醉酒之沉,写出内心愁苦之多,浅醉尚不行,要待大醉,喝到不省人事方能得片刻的消解。“且”即“暂且”,犹言酒醒后千愁万苦涌心头,愁更浓。想来词人定是终日醉酒,消磨时日,麻醉自己。一句不醉何如。写尽志不得申,愁不得解的无奈苦闷。
又看暝色满平芜。“暝色”即暮色,夜色。见王维《山居秋暝》。“平芜”即草木丛生的平旷原野。见欧阳修的诗句:“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浑浑噩噩,昏昏沉沉中又见暮色渐起,渐浓,笼罩整个旷野。“满”有“布满”“充满”之意,一则写出夜色渐浓的动态过程,写出时光偷逝写出诗人内心隐隐年华空逝报国无门的悲苦。二则也出暮色之浓,遍布之广,以昏沉苍茫的夜色衬托出诗人凄怆的内心。
试问寒沙新到雁,应有来书。自古思乡怀人(君)常冀鸿雁传书,此句化用杜牧《秋浦途中》“为问寒沙新到雁,来时为下杜陵无。”“新到雁”即刚到之雁,“应”应该之意,推向,期望。寄情鸿雁抒发渴望家书,朝廷音讯的迫切心情。“新到雁”也即新来之雁,雁是候鸟,按时迁徙,而人归不归却不是自主的。所以有“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的感叹。滞留异地的旧人看着南来的新雁,不绝感慨又过一年,对故乡亲人的思念,宦海失意,思归不得的愁苦不觉更深一层,“新”极具表现力,强化了情感。
张舜民 生卒年不详,北宋文学家、画家。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又号矴斋。邠州(今陕西彬县)人。诗人陈师道之姊夫。英宗治平二年(1065)进士,为襄乐令。元丰中,环庆帅高遵裕辟掌机密文字。元祐初做过监察御史。为人刚直敢言。徽宗时升任右谏议大夫,任职七天,言事达60章,不久以龙图阁待制知定州。后又改知同州。曾因元祐党争事,牵连治罪,被贬为楚州团练副使,商州安置。后又出任过集贤殿修撰。
山色依篷窗,落帆对脩岭。蜿蜒九龙山,岚霏卧幽静。
楼观栖远椒,松竹掩人境。石路林间暝,霞姿天外永。
缚屐勇难贾,登高迹谁省。清泉初出山,雪瓯堪瀹茗。
坐久夜波生,疏钟白云冷。
无锡泊舟望慧山。清代。孙衣言。 山色依篷窗,落帆对脩岭。蜿蜒九龙山,岚霏卧幽静。楼观栖远椒,松竹掩人境。石路林间暝,霞姿天外永。缚屐勇难贾,登高迹谁省。清泉初出山,雪瓯堪瀹茗。坐久夜波生,疏钟白云冷。
晁郎高居卧冰雪,得此悬空两秋月。已将屋角倒魑魅,更与人间洗炎热。
一月团团如扇面,一月菱花光掣电。怜君囊中一物无,意欲分君托方便。
菱花入袖世莫识,空堂夜留疏雨滴。天生宝气有期会,复恐藏去终无益。
君行万里寻剑术,山精唤君君莫出。寒泉百尺傍枮树,狡兔九月投霜鹘。
未须潘谓苦哦诗,或自苏公识神物。下有禅和不笑人,须君一照蛟龙窟。
晁叔用得古镜二一以遗法一上人澄澈可爱底水隐然蜃楼突起又作杯渡禅师像。宋代。吕本中。 晁郎高居卧冰雪,得此悬空两秋月。已将屋角倒魑魅,更与人间洗炎热。一月团团如扇面,一月菱花光掣电。怜君囊中一物无,意欲分君托方便。菱花入袖世莫识,空堂夜留疏雨滴。天生宝气有期会,复恐藏去终无益。君行万里寻剑术,山精唤君君莫出。寒泉百尺傍枮树,狡兔九月投霜鹘。未须潘谓苦哦诗,或自苏公识神物。下有禅和不笑人,须君一照蛟龙窟。
一丝风力还多少,直与东京系末流。野性岂堪银艾印,故人空自翠云裘。
千年鹤梦丛祠晓,十里江声古濑秋。墓下不知高士去,已传清绪过南州。
严陵祠和姚维宁。明代。黄衷。 一丝风力还多少,直与东京系末流。野性岂堪银艾印,故人空自翠云裘。千年鹤梦丛祠晓,十里江声古濑秋。墓下不知高士去,已传清绪过南州。
楚乡菰黍初尝,马蹄偶踏扬州路。莼丝向老,江鲈堪脍,催人归去。秋气萧骚,月华如洗,一天风露。望重重烟水,吴淞万顷,曾约旧时鸥鹭。
惆怅别离无奈,整孤帆、依然回顾。玉龙节底,故人情重,欲行犹驻。敛散功多,澄清志遂,好回高步。看归鞍稳上,文鸳班里,五云深处。
水龙吟(别故人)。宋代。曾协。 楚乡菰黍初尝,马蹄偶踏扬州路。莼丝向老,江鲈堪脍,催人归去。秋气萧骚,月华如洗,一天风露。望重重烟水,吴淞万顷,曾约旧时鸥鹭。惆怅别离无奈,整孤帆、依然回顾。玉龙节底,故人情重,欲行犹驻。敛散功多,澄清志遂,好回高步。看归鞍稳上,文鸳班里,五云深处。
清风空满越城阴,莫遂三年告养心。屡赋白华归未得,一行风木恨何深。
布帆无恙南江水,班马长嘶北塞音。闻说旧乡今作郡,大材宁许久山林。
送姚龙友鹾司。清代。陈恭尹。 清风空满越城阴,莫遂三年告养心。屡赋白华归未得,一行风木恨何深。布帆无恙南江水,班马长嘶北塞音。闻说旧乡今作郡,大材宁许久山林。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一奴长须不裹头,
一婢赤脚老无齿。辛勤奉养十馀人,上有慈亲下妻子。
先生结发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至今邻僧乞米送,
仆忝县尹能不耻。俸钱供给公私馀,时致薄少助祭祀。
劝参留守谒大尹,言语才及辄掩耳。水北山人得名声,
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
少室山人索价高,两以谏官征不起。彼皆刺口论世事,
有力未免遭驱使。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
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穷终始。往年弄笔嘲同异,
怪辞惊众谤不已。近来自说寻坦途。犹上虚空跨绿駬。
去年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国家丁口连四海,
岂无农夫亲耒耜。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
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苗裔当蒙十世宥,
岂谓贻厥无基阯.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乱伦定足拟。
昨晚长须来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每骑屋山下窥阚,
浑舍惊怕走折趾。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
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嗟我身为赤县令,
操权不用欲何俟。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
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况又时当长养节,
都邑未可猛政理。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
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买羊沽酒谢不敏,
偶逢明月曜桃李。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致双鲤。
寄卢仝(宪宗元和六年河南令时作)。唐代。韩愈。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一奴长须不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辛勤奉养十馀人,上有慈亲下妻子。先生结发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至今邻僧乞米送,仆忝县尹能不耻。俸钱供给公私馀,时致薄少助祭祀。劝参留守谒大尹,言语才及辄掩耳。水北山人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少室山人索价高,两以谏官征不起。彼皆刺口论世事,有力未免遭驱使。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穷终始。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谤不已。近来自说寻坦途。犹上虚空跨绿駬。去年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国家丁口连四海,岂无农夫亲耒耜。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苗裔当蒙十世宥,岂谓贻厥无基阯.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乱伦定足拟。昨晚长须来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每骑屋山下窥阚,浑舍惊怕走折趾。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嗟我身为赤县令,操权不用欲何俟。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况又时当长养节,都邑未可猛政理。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买羊沽酒谢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致双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