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出自。宋代。秦观。的。浣溪沙·漠漠轻寒上小楼。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带着一丝寒意,独自登上小楼,清晨的阴凉,令人厌烦,仿佛已是深秋。回望画屏,淡淡烟雾,潺潺流水,意境幽幽。
窗外,花儿自由自在地轻轻飞舞,恰似梦境,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漫无边际地飘洒着,就像愁绪飞扬。再看那缀着珠宝的帘子正随意悬挂在小小银钩之上。
《浣溪沙》原唐教坊曲名,本为舞曲。“沙”又写作“纱”。又称《小庭花》、《满院春》。另有一体五十六字。
漠漠:像清寒一样的冷漠。轻寒:薄寒,有别于严寒和料峭春寒。
晓阴:早晨天阴着。无赖:词人厌恶之语。穷秋:秋天走到了尽头。
淡烟流水:画屏上轻烟淡淡,流水潺潺。幽:意境悠远。
丝雨:细雨。
宝帘:缀着珠宝的帘子,指华丽的帘幕。闲挂:很随意地挂着。
参考资料:
1、杨立群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专题 (第2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06年:455-457
2、刘松来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中:中国文联出版社,2006年:356
3、王国维.《人间词话》:南京:译林出版社;台北:台湾中华书局,2010;1970
这首词以轻浅的色调、幽渺的意境,描绘一个女子在春阴的清晨里所生发的淡淡哀愁和轻轻寂寞。全词意境怅静悠闲,含蓄有味。
每一次春来,就是一次伤春的体验。词人之心,很早就发出了“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的愁怨。然而他们的命运也往往是一年年地品尝春愁。此词抒写的是淡淡的春愁。它以轻淡的色笔、白描的手法,十分熨贴地写出了环境氛围,即把那一腔淡淡的哀怨变为具体可感的艺术形象渗透出来,表情深婉、幽缈。“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种心情”。索漠轻寒中袅袅而升的是主人公那轻轻的寂寞和百无聊赖的闲愁。即景生情,因情生景,情恰能称景,景也恰能传情,这便是词作的境界。
上片写晨起之感和室内之景,语言幽婉而含意深邃。词的起调很轻,很淡,而于轻淡中带着作者极为纤细锐敏的一种心灵上的感受。漠漠轻寒,似雾如烟,以“漠漠”二字状漫弥而上小楼的轻寒,一下子给春寒萧索的清晨带来寥廓冷落的气氛。与“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意蕴相似,而情调之婉妙幽微过之。不说人愁,但云“漠漠轻寒上小楼”。回味“上”字,那淡淡愁思,不是正随这薄薄春寒无声无息地在人的心头轻轻漾起?仅词的首句,就为全词烘托出一个色调凄清的景。紧接着加上“晓阴无赖似穷秋”,在凄清的背景上涂抹一层暗淡的色彩。无赖,令人讨厌,无可奈何的憎语。时届暮春,却感到竟像深秋那样的寒冷,原来这是一个春阴的早晨。春阴寒薄,不能不使人感到抑闷无聊。然而词人不说心情之无聊,却咒晓阴之无赖,进一层渲染了气氛之寂寞凄寒。主人公也许刚刚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室内画屏闲展:淡淡的烟霭,轻轻的流水。在周围阴氛的罩笼下,幽迷淡远。凝神恍惚中,他仿佛消失在清迷幽幽的画景之中,又仿佛还依回于渺茫、流动的梦境之中。这种主观幻觉,正是由于幽迷宁静的氛围与主人公此时此刻心境的浑然一体所致。是情与景融、意与境浑的佳句。
下片写倚窗所见,转入对春愁的正面描写。不期然而然中,他的视线移向了窗外:飞花袅袅,飘忽不定,迷离惝恍;细雨如丝,迷迷蒙蒙,迷漫无际。见飞花之飘缈,不禁忆起残梦之无凭,心中顿时悠起的是细雨蒙蒙般茫无边际的愁绪。本写春梦之无凭与愁绪之无际,却透过窗户摄景着笔于远处的飞花细雨,将情感距离故意推远,越发感生出一种飘缈朦胧、不即不离之美。亦景亦情而柔婉曲折,是“虽不识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语”(《人玉屑》卷二十一引晁无咎语)的佳例。词人将“梦”与“愁”这种抽象的情感编织在“飞花”、“丝雨”交织的自然画面之中。这种现象,约翰·鲁斯金称为“感情误置”,而这在中国诗词中则为司空见惯。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诗人们心中存有一种感情,移情入景,便往往设想自然也带着这份感情。“以我观物,而物皆著我之色彩”。“自在飞花”,无情无思,格外惹人恼恨,而反衬梦之有情有思。最后,词以“宝帘闲挂小银钩”作结,尤觉摇曳多姿。细推词脉,此句应为过片之倒装句。沉迷于一时之幻境,不经意中瞥向已经挂起的窗帘外面,飞花丝雨映入眼帘,这便引出“自在”二句之文。而在结构艺术上,词人作如是倒装,使得词之上、下片对称工整,显得精巧别致,极富回环变化的结构之美。同时,也进一步唤醒全篇,使帘外的种种愁境,帘内的愁人更为分明,不言愁而愁自现。《续编草堂诗余》曰:“后叠精研,夺南唐席。”正是对此章法技巧的高度评赞。句中“闲”字,本是形容物态,而读者返观全篇,知此正是全词感情基调──百无聊赖的情感意绪。作为红线贯串打通全词,一气运转,跌宕昭彰。张炎说:“秦少游词体制淡雅,气骨不衰,清丽中不断意脉,咀嚼无滓,久而知味。”(《词源》卷下)试观此作,正是如此。
此词以柔婉曲折之笔,写一种淡淡的闲愁。在生活中,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的一份闲愁。不知何时何处,它即从你心底无端地升起,说不清也拂不去,令人寂寞难耐。词人们又总是能更敏锐地感受到它,捕捉住它,并流诸笔底。而此时,又必然会渗透进他们对时世人生的独特感受。冯延巳的《鹊踏枝》写出了人人心中皆有的这般闲情,却也包蕴着一种由时代氛围所酿成的说不清、排不开的愁绪。“古之伤心人也”的秦观,年少丧父,仕途抑塞,于新旧党迭为消长之际,一再受到排抑,满腹满腔人生的遭际感慨,泛化为一种凄怨感伤的心境意绪而弥漫于词作之中,呈现出含蓄蕴藉、窈深幽约之美。此词曲折传情而凄清婉美,《词则大雅集》卷二称“宛转幽怨,温韦嫡派”。作为婉约派词人,他正是远祖温韦,近承晏柳,融各家所长为一体,成其细腻含蓄而又凄怨感伤之风格,吟唱出较“花间”、“尊前”更为绸缪凄婉的角声,别具一番魅力。
就思想内容来说,秦观的词多写艳情,与晏几道、柳永相似,但却能以语言的翻新、情致的幽趣历来受人激赏。这首词写的是春愁,一种细微幽渺的、不容易捉摸的感情,但作者以他非凡的功力,借具体的景物描写和形象的比喻,将它表现了出来。最具代表性的是它的“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它将细微的景物与幽渺的感情极为巧妙而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使难以捕捉的抽象的梦与愁成为可以接触的具体形象。沈祖棻《宋词赏析》分析这两句时,说:“它的奇,可以分两层说。第一,‘飞花’和‘梦’,‘丝雨’和‘愁’,本来不相类似,无从类比。但词人却发现了它们之间有‘轻’和‘细’这两个共同点,就将四样原来毫不相干的东西联成两组,构成了既恰当又新奇的比喻。第二,一般的比喻,都是以具体的事物去形容抽象的事物,或者说,以容易捉摸的事物去比譬难以捉摸的事物。但词人在这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不说梦似飞花,愁如丝雨,而说飞花似梦,丝雨如愁也同样很新奇。”这两句用语奇绝,特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
在文学大家的笔下,对情、意表达的处理常见“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两种方式。它们都会有理想的表达效果,但秦观在这里的幽情轻吐却有如此的效果,依赖于其善于渲染、语言精美、比喻神奇,但更关键的是内中的那种情致。冯煦称赞说:“他人之词,词才也;少游,词心也。得之于内,不可以传。”(《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秦观的个人气质与文体特征已经融而为一。这首词没有一处用重笔,没有痛苦的呐喊,没有深情的倾诉,没有放纵自我的豪兴,没有沉湎往事的不堪。只有对自然界“漠漠轻寒”的细微感受,对“晓阴无赖”的敏锐体察,对“淡烟流水”之画屏的无限感触。这春愁,既没有涉及政治,又没有涉及爱情、友谊,或者其他什么。它其实只是写了一种生活的空虚之感。在一个敏感文人的心里,这种空虚寂寞伴随生命的全程,它和愿望、和理想、和对生命的珍视成正比,无边无际,无计可除。
秦观(1049-1100)字太虚,又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世称淮海先生。汉族,北宋高邮(今江苏)人,官至太学博士,国史馆编修。秦观一 生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寄托身世,感人至深。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多有遗迹。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丽水的秦少游塑像、淮海先生祠、莺花亭;青田的秦学士祠;湖南郴州三绝碑;广西横县的海棠亭、醉乡亭、淮海堂、淮海书院等。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墓碑上书“秦龙图墓”几个大字。有秦家村、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
扁舟西溯蜀江长,邂逅论交得老苍。幕客可能淹杜甫,郎官谁复识冯唐。
梅花开日方联事,柳絮飞时遽趣装。我过洞庭应有日,定须来扫盖公堂。
送参议吴郎中。宋代。王十朋。 扁舟西溯蜀江长,邂逅论交得老苍。幕客可能淹杜甫,郎官谁复识冯唐。梅花开日方联事,柳絮飞时遽趣装。我过洞庭应有日,定须来扫盖公堂。
厥初由阀阅,吾志在林泉。
为舜不无地,睎颜尽有天。
鱼虫犹可佛,鸡犬皆登仙。
顾我非六六,荷天良拳拳。
幼时气宇壮,长日文彩鲜。
琴剑微暖席,江湖动经年。
异乎三子撰,契彼五家禅。
既已出洙泗,从而师偓佺。
肩依洪崖右,道在灵运前。
所得既天秘,与交又国贤。
可图大药资,以办买山钱。
东访鼎湖浪,西寻苍梧烟。
一寸百炼刚,半生双行缠。
簪绅非无欲,鱼鸟从所便。
逸兴五湖阔,虚名四海传。
饱餐青精饭,细读黄石编。
顷自七闽出,放焉迷市廛。
红尘刺人眼,名利交相煎。
富贵已尝鼎,云霄当著鞭。
蹉跎度青春,迟暮即华颠。
且有安期枣,与夫泰华莲。
高陵易为谷,沧海俄成田。
光景亦倏忽,物华随变迁。
仰天时一笑,顾影长自怜。
紫府何冥邈,青鸾何沉绵。
蓬莱云渺渺,小有月娟娟。
策足青霞路,收功牙芽铅。
上以游太虚,下以穷九渊。
辇毂气所王,湖山乐无边。
飘然复何往,此去如蜕蝉。
长歌行。宋代。白玉蟾。 厥初由阀阅,吾志在林泉。为舜不无地,睎颜尽有天。鱼虫犹可佛,鸡犬皆登仙。顾我非六六,荷天良拳拳。幼时气宇壮,长日文彩鲜。琴剑微暖席,江湖动经年。异乎三子撰,契彼五家禅。既已出洙泗,从而师偓佺。肩依洪崖右,道在灵运前。所得既天秘,与交又国贤。可图大药资,以办买山钱。东访鼎湖浪,西寻苍梧烟。一寸百炼刚,半生双行缠。簪绅非无欲,鱼鸟从所便。逸兴五湖阔,虚名四海传。饱餐青精饭,细读黄石编。顷自七闽出,放焉迷市廛。红尘刺人眼,名利交相煎。富贵已尝鼎,云霄当著鞭。蹉跎度青春,迟暮即华颠。且有安期枣,与夫泰华莲。高陵易为谷,沧海俄成田。光景亦倏忽,物华随变迁。仰天时一笑,顾影长自怜。紫府何冥邈,青鸾何沉绵。蓬莱云渺渺,小有月娟娟。策足青霞路,收功牙芽铅。上以游太虚,下以穷九渊。辇毂气所王,湖山乐无边。飘然复何往,此去如蜕蝉。
晓出凌州南,昼行泥淖中。一步一踟蹰,四顾心忡忡。
牵车者谁子?自言业为农。频岁值大水,田庐为之空。
家有白发亲,日食忧不充。辛苦事商旅,庶以供飧饔。
维人生两间,所贵亲爱钟。贫贱苟知养,奚必禄位丰。
丈夫畏天命,敢不哀人穷。生世苦不偶,何由恤瘝痌。
凌州。元代。陈基。 晓出凌州南,昼行泥淖中。一步一踟蹰,四顾心忡忡。牵车者谁子?自言业为农。频岁值大水,田庐为之空。家有白发亲,日食忧不充。辛苦事商旅,庶以供飧饔。维人生两间,所贵亲爱钟。贫贱苟知养,奚必禄位丰。丈夫畏天命,敢不哀人穷。生世苦不偶,何由恤瘝痌。
层轩南向坐薰风,极目平畴远近同。万里黄云吹不断,一天翠浪卷还空。
阜财正藉驱烦力,饱士新成偃武功。殿阁微凉天上句,拟将馀兴续坡翁。
天津八景 其四 淀南和风。明代。李东阳。 层轩南向坐薰风,极目平畴远近同。万里黄云吹不断,一天翠浪卷还空。阜财正藉驱烦力,饱士新成偃武功。殿阁微凉天上句,拟将馀兴续坡翁。
身在危罗事可知,病魂犹自强支持。半生肝肺披惭我,一死棺衾计属谁。
洛下有轮空激烈,席前无路更委蛇。西风落日垂杨恨,霜结官河旅衬迟。
病中哭涂侍御宾贤 其二。明代。符锡。 身在危罗事可知,病魂犹自强支持。半生肝肺披惭我,一死棺衾计属谁。洛下有轮空激烈,席前无路更委蛇。西风落日垂杨恨,霜结官河旅衬迟。
藩竹别成径,小欲观步鹤。何似养翮成,高秋纵天路。
追补姚元白市隐园十八咏 其十六 鹤径。明代。王世贞。 藩竹别成径,小欲观步鹤。何似养翮成,高秋纵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