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交亲随逝水,几人图画入凌烟?
春风春雨花经眼,江北江南水拍天。
欲解铜章行问道,定知石友许忘年。
脊令各有思归恨,日月相催雪满颠。
脊令各有思归恨,日月相催雪满颠。出自。宋代。黄庭坚。的。次元明韵寄子由。 半世交亲随逝水,几人图画入凌烟?春风春雨花经眼,江北江南水拍天。欲解铜章行问道,定知石友许忘年。脊令各有思归恨,日月相催雪满颠。
半世交往,亲密的情谊像流水般地过去,有几人能建立功名,绘像在凌烟?
又是春风,又是春雨,又是番春花过眼;我怅望着江南,怅望着江北,只见到波浪拍天。
我想解下铜印辞去官职前去寻求人生的真谛,知道你这位金石之友一定不会嫌弃,彼此忘掉年龄辈分的界限。
我们都深深地思念着自己的兄长,但欲归不得,日月相催,都已是白发苍颜。
元明:黄庭坚的哥哥黄大临的字。
子由:苏轼的弟弟苏辙的字。元明有诗寄与在筠州(今江西高安悬)监盐酒税的子由,庭坚依其用韵次第同作。
交亲:指相互亲近,友好交往。
逝水:暗用《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凌烟:阁名,在唐代长安太极宫内。唐太宗曾令著名人物画家阎立本将功臣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的像画在阁内,以表彰他们的勋劳。这两句是说他们兄弟交好,已有多年,但都在政争中遭到失败,时光像流水般过去了,却没有为国家效力的机会。
经眼:过目。
铜章:指县令的印,史容注引《汉官仪》:“县令秩五百石,铜章墨绶。”
行:将。
问道:就是要向子由学道。出于《庄子·在宥》:“黄帝闻广成子在空同之上,故往见之,曰:‘敢问至道之精。’”
石友:指志同道合的金石之交。指子由。潘岳《金谷诗》:“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晋书·潘岳传》)
忘年:指朋友投契,不计年岁的大小差别。梁何逊弱冠有才,范云对他很称赏,“因结忘年交好”(《梁书·文学·何逊传》)。苏辙比黄庭坚大七岁。许忘年,是说料想子由定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脊令:借指兄弟。“脊令”是一种水鸟,朱熹《集传》:“脊令飞则鸣,行则摇,有急难之意,故以起兴。”后人常用“脊令”借指兄弟。《诗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
雪满颠:比喻白发满头。
参考资料:
1、陈衍 选编,沙灵娜,陈振寰 译注.宋诗精华录全译(上、下).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3-14.
这首诗是元丰四年(1081年)黄庭坚知吉州太和县(今江西泰和)时所作,年三十七岁。这时苏辙(子由)贬官在筠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监盐酒税。黄庭坚兄黄元明(名大临)寄给子由的诗,起二句说:“钟鼎功名淹管库,朝廷翰墨写风烟。”黄庭坚次韵作此诗寄子由。
参考资料:
1、《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第598-599页
诗首联就对,突破律诗常格,是学杜甫《登高》一类诗的痕迹。首句平平而起,感慨年华犹如逝水,笔势很坦荡。次句提出问题,指出朋友中这么多人,有谁能够建功立业图形凌烟阁呢?问得很自然,稍见有一丝不平之气透出,但不是剑拔弩张式的直露刻薄语。诗虽然用对偶,因为用的是流水对,语气直贯,既均齐又不呆板,这样作对是黄庭坚的拿手好戏。
“春风春雨”二句是名联,在对偶上又改用当句对,语句跳荡轻快。在诗意上,由上联半世交亲,几人得遂功名的感慨而联想到朋友间聚散无端,相会无期。在表现上只是具体说春天到来,满眼春雨春花,怅望江北江南,春水生波,浪花拍天。诗全用景语,无一字涉情,但自然令人感到兴象高妙,情深无边。黄庭坚诗很喜欢故作奇语,像这样清通秀丽、融情入景的语句不很多,看似自然,实际上费尽炉锤而复归于自然,代表了江西诗派熔词铸句的最高成就。
五、六句转入议论,以虚词领句,以作转折。诗说自己要解下官印,寻求人生的真谛,想来对方这样的金石交,一定会忘掉年龄的差异,共同研道。这两句得赠答诗正体,一方面表示自己对苏辙的人品仰慕,并恰到好处地进行颂扬,一方面又表明自己的心意志向。因为诗中加入了自己,便不显得空洞,不单是应酬,这样写就使被赠者觉得自然,也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末二句又转笔,说自己与苏辙都在怀念自己的兄长,但欲归不得,空自惆怅,时光飞度,日月催人,二人都是满头白发了。黄庭坚与哥哥元明、苏辙与哥哥苏轼,兄弟间感情都很好,诗所以作双收,把共同的感情铸合在一起。诗又通过《诗经》典,写兄弟之情,与题目所说自己是和哥哥原韵相结合。这样收,含蓄不露,又具有独特性,所以方东树称赞说:“收别有情事,亲切。”
黄庭坚喜欢步韵以显露才气,同一韵,他往往赓和四五次之多。他曾经自夸说:“见子瞻粲字韵诗和答,三入四返,不困而愈崛奇,辄次韵。”在黄庭坚诗集中,次韵诗占了很大比例,如《戏呈孔毅夫》诗,用的是书、珠等窄韵,叠和了多首,都自然而富有变化,很见工力。但也有不少诗片面追求新巧,卖弄才气,成为后世口实。这首《次元明韵寄子由》是他叠韵诗中的佳篇,全诗四句,都用同一韵,虽是和作,但丝毫不见局促,为人称道。
其次,黄庭坚这首诗中间两联,一写景,一议论,写景时流丽绵密,议论时疏朗有致,轻重虚实,对比分明,一直被人当作律诗的样板。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嬴氏乱天纪,贤者避其世。
黄绮之商山,伊人亦云逝。
往迹浸复湮,来径遂芜废。
相命肆农耕,日入从所憩。
桑竹垂余荫,菽稷随时艺;
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
荒路暧交通,鸡犬互鸣吠。
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
童孺纵行歌,班白欢游诣。
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
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
怡然有余乐,于何劳智慧?
奇踪隐五百,一朝敞神界。
淳薄既异源,旋复还幽蔽。
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
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
桃花源诗。魏晋。陶渊明。 嬴氏乱天纪,贤者避其世。黄绮之商山,伊人亦云逝。往迹浸复湮,来径遂芜废。相命肆农耕,日入从所憩。桑竹垂余荫,菽稷随时艺;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荒路暧交通,鸡犬互鸣吠。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童孺纵行歌,班白欢游诣。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怡然有余乐,于何劳智慧?奇踪隐五百,一朝敞神界。淳薄既异源,旋复还幽蔽。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
乘法驾,出潜邸。辞兰坂,臻枫陛。握乾符,奉慈旨。桥中倾,碣呈字。
从臣观,稽首喜。应帝期,称天子。泰阶升,更化始。陋代来,劣舂起。
乐府十二首。明代。皇甫汸。 乘法驾,出潜邸。辞兰坂,臻枫陛。握乾符,奉慈旨。桥中倾,碣呈字。从臣观,稽首喜。应帝期,称天子。泰阶升,更化始。陋代来,劣舂起。
七百里山界,飞沙与乱云。
虏骑择虚至,戍兵常忌分。
啸聚类宿鸟,奔败如惊麕。
难稽守边法,应敌若丝棼。
纪西夏事。宋代。范雍。 七百里山界,飞沙与乱云。虏骑择虚至,戍兵常忌分。啸聚类宿鸟,奔败如惊麕。难稽守边法,应敌若丝棼。
十五读古文,二十舞剑器。驰猎溱洧间,已有丈夫气。
裹粮上嵩高,灵奇发天秘。烨烨三秀芝,为我擢粲翠。
空青丹银品,伏龟镂文贝。骈罗星辰精,附丽日月会。
紫凤友朱鹭,翩翩剧翔戏。飞阁舒鸟翼,悬泉泻珠琲。
磨崖见古刻,应是列仙记。扪萝欲登观,苔滑阻凌厉。
烟霞荟蔚隮,雾雨萧飒至。余时戴箨冠,绿壁照缟袂。
檀栾有磐石,真人每同憩。北临黄河水,浊流触天沸。
蛟龙逐鼋鼍,鳞介满水裔。冲波崩金堤,万夫废穑事。
官家忧其劳,玉马岁沉祭。江淮画鹢船,夜上歌嘒嘒。
鱼盐不直钱,寡妇岂拾穗。酿酒相呼饮,颠倒再拜跪。
中心忘嗔诃,纵谈诋汉魏。三十能歌诗,鄙薄雕虫技。
不肯学仕宦,慷慨负高义。持钱送酒家,觞至即一醉。
羹芼嶰谷笋,饭煮山阳穄。峨冠拟鲁儒,短衣真楚制。
远行探禹穴,六月剖丹荔。巫峡与洞庭,彷佛苍梧帝。
三吴震泽区,幼妇蛾眉细。唱歌搅人心,不可久留滞。
沿淮达汶泗,摩挲泰山砺。圣乡有亡书,求道亦容易。
童子操觚牍,价重麒麟罽。京国天下雄,豪英尽一世。
舞羽肃文教,櫜甲饰武备。马迹见腾尘,车辙闻戛轊。
翚骞天观起,鳞杂井屋缀。千亩开灵潢,驯象浴其汭。
我皇拓文场,群髦咸战艺。汩予黔娄生,言辞罔絺绘。
但幸晁董死,收拾在等第。胪传下阊阖,恩泽承滂沛。
春云覆林塘,杂花悬火齐。词垣正舒华,吹竽独无喙。
执笔御史府,羞缩如牡蛎。弹评则春秋,龃龉失剞劂。
问俗西夏国,驿过流沙地。马齧苜蓿根,人衣骆驼毳。
鸡鸣麦酒熟,木柈荐乾荠。浮图天竺学,焚尸取舍利。
安定昆戎居,贪鄙何足贵。返途历邠岐,原田表古畷。
宛宛陶穴民,艰难谋树艺。骊山葬秦魄,茂陵迷汉竁。
《黍离》悲故宫,《脩竹》编清渭。日入狐狸骄,天阴螮蝀翳。
温泉山津阳,古瓦识唐字。关河隔山东,华岳秋更霁。
首阳饿夫薇,霜露已憔悴。铸牛挽浮梁,恍惚水所噬。
晋俗枣齿黄,冀马电蛇驶。井陉阨坤维,太行逼象纬。
煌煌日围近,赫赫天人瑞。田舍植汶篁,邮亭撷吴桂。
优游逢化国,俯仰咏乐岁。岂用百二险,自乃十一税。
北都上时巡,扈跸浮云骑。宴镐帐殿移,拜洛周庐卫。
岩空山樱繁,川曲红药腻。列障敕勒塞,万里静烽燧。
九节菖蒲良,贡篚充药饵。畴昔闭户居,耽读未见试。
三年不窥园,自谓五经笥。四十得俸禄,仅可给美饎。
谁能薄淮阳,不作鸿胪寺。简书畏怀归,弧矢示初志。
振鹭方擢质,冥鸿忽垂翅。感叹对囊萤,兴言友荷蒉。
谅非廊庙具,颇异市井辈。当曳邹阳裾,愿拥文侯彗。
壮游八十韵。元代。马祖常。 十五读古文,二十舞剑器。驰猎溱洧间,已有丈夫气。裹粮上嵩高,灵奇发天秘。烨烨三秀芝,为我擢粲翠。空青丹银品,伏龟镂文贝。骈罗星辰精,附丽日月会。紫凤友朱鹭,翩翩剧翔戏。飞阁舒鸟翼,悬泉泻珠琲。磨崖见古刻,应是列仙记。扪萝欲登观,苔滑阻凌厉。烟霞荟蔚隮,雾雨萧飒至。余时戴箨冠,绿壁照缟袂。檀栾有磐石,真人每同憩。北临黄河水,浊流触天沸。蛟龙逐鼋鼍,鳞介满水裔。冲波崩金堤,万夫废穑事。官家忧其劳,玉马岁沉祭。江淮画鹢船,夜上歌嘒嘒。鱼盐不直钱,寡妇岂拾穗。酿酒相呼饮,颠倒再拜跪。中心忘嗔诃,纵谈诋汉魏。三十能歌诗,鄙薄雕虫技。不肯学仕宦,慷慨负高义。持钱送酒家,觞至即一醉。羹芼嶰谷笋,饭煮山阳穄。峨冠拟鲁儒,短衣真楚制。远行探禹穴,六月剖丹荔。巫峡与洞庭,彷佛苍梧帝。三吴震泽区,幼妇蛾眉细。唱歌搅人心,不可久留滞。沿淮达汶泗,摩挲泰山砺。圣乡有亡书,求道亦容易。童子操觚牍,价重麒麟罽。京国天下雄,豪英尽一世。舞羽肃文教,櫜甲饰武备。马迹见腾尘,车辙闻戛轊。翚骞天观起,鳞杂井屋缀。千亩开灵潢,驯象浴其汭。我皇拓文场,群髦咸战艺。汩予黔娄生,言辞罔絺绘。但幸晁董死,收拾在等第。胪传下阊阖,恩泽承滂沛。春云覆林塘,杂花悬火齐。词垣正舒华,吹竽独无喙。执笔御史府,羞缩如牡蛎。弹评则春秋,龃龉失剞劂。问俗西夏国,驿过流沙地。马齧苜蓿根,人衣骆驼毳。鸡鸣麦酒熟,木柈荐乾荠。浮图天竺学,焚尸取舍利。安定昆戎居,贪鄙何足贵。返途历邠岐,原田表古畷。宛宛陶穴民,艰难谋树艺。骊山葬秦魄,茂陵迷汉竁。《黍离》悲故宫,《脩竹》编清渭。日入狐狸骄,天阴螮蝀翳。温泉山津阳,古瓦识唐字。关河隔山东,华岳秋更霁。首阳饿夫薇,霜露已憔悴。铸牛挽浮梁,恍惚水所噬。晋俗枣齿黄,冀马电蛇驶。井陉阨坤维,太行逼象纬。煌煌日围近,赫赫天人瑞。田舍植汶篁,邮亭撷吴桂。优游逢化国,俯仰咏乐岁。岂用百二险,自乃十一税。北都上时巡,扈跸浮云骑。宴镐帐殿移,拜洛周庐卫。岩空山樱繁,川曲红药腻。列障敕勒塞,万里静烽燧。九节菖蒲良,贡篚充药饵。畴昔闭户居,耽读未见试。三年不窥园,自谓五经笥。四十得俸禄,仅可给美饎。谁能薄淮阳,不作鸿胪寺。简书畏怀归,弧矢示初志。振鹭方擢质,冥鸿忽垂翅。感叹对囊萤,兴言友荷蒉。谅非廊庙具,颇异市井辈。当曳邹阳裾,愿拥文侯彗。
青晕时磨半砚云,更将书帖拂秋尘。
衰羸自顾空多感,不是临池苦学人。
监郡吴殿丞惠以笔墨建茶各吟一绝谢之·墨。宋代。林逋。 青晕时磨半砚云,更将书帖拂秋尘。衰羸自顾空多感,不是临池苦学人。
秦望山头风夜吼,一夕雪花深没牖。玉楼银海彻骨寒,石鼎金炉火不守。
主人饮我玻璃杯,云是南海红毛酒。红毛之酒红于血,色香异味三奇绝。
倾之一盏即醺人,葡萄椰子失芳冽。红毛之国在何许,或是暹罗真腊伍。
绿醅初酦琉璃瓶,一滴染指贵于琥。圣人有道四海一,异域倾诚贡上国。
万里飞槎航海来,巨鳌怪蛟夺不得。我欲饮此乘兴直上落迦巅,指顾岛屿在目前。
蓬莱三山凌风到,下视人世空茫然。
红毛酒歌。清代。马振垣。 秦望山头风夜吼,一夕雪花深没牖。玉楼银海彻骨寒,石鼎金炉火不守。主人饮我玻璃杯,云是南海红毛酒。红毛之酒红于血,色香异味三奇绝。倾之一盏即醺人,葡萄椰子失芳冽。红毛之国在何许,或是暹罗真腊伍。绿醅初酦琉璃瓶,一滴染指贵于琥。圣人有道四海一,异域倾诚贡上国。万里飞槎航海来,巨鳌怪蛟夺不得。我欲饮此乘兴直上落迦巅,指顾岛屿在目前。蓬莱三山凌风到,下视人世空茫然。
枫叶芦花渐有霜,客中高会又重阳。登临处处堪乘兴,何必尊前感异乡。
九日江楼眺望二首 其一。明代。卢龙云。 枫叶芦花渐有霜,客中高会又重阳。登临处处堪乘兴,何必尊前感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