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
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
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
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
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
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出自。南北朝。鲍照。的。拟行路难·其六。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对着席案上的美食却难以下咽,拔出宝剑对柱挥舞发出长长的叹息。
大丈夫一辈子能有多长时间,怎么能小步走路的失意丧气?
放弃官衔辞职离开,回到家中休养生息。
早上出家门与家人道别,傍晚回家依然在亲人身边。
在床前与孩子玩耍,看妻子在织布机前织布。
自古以来圣贤的人都生活得贫贱,更何况我这样的清高孤寒又正直的人呢?
案:一种放食器的小几。又,案,即古“椀”(碗)字。
会:能。这句是说一个人生在世上能有多久呢?
安能:怎能。蹀躞(diéxiè叠谢):小步行走的样子。这句是说怎么能裹足不前,垂翼不飞呢。
弄儿:逗小孩。戏:玩耍。
孤且直:孤高并且耿直。这二句是说自古以来圣人贤者都贫困不得意,何况像我们这样孤高而耿直的人呢!
全诗分三层。前四句集中写自己仕宦生涯中倍受摧抑的悲愤心情。一上来先刻画愤激的神态,从“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这样三个紧相连结的行为动作中,充分展示了内心的愤懑不平。诗篇这一开头劈空而来,犹如巨石投江,轰地激起百丈波澜,一下子抓住了读者的关注。接着便叙说愤激的内容,从“蹀躞”、“垂羽翼”的形象化比喻中,表明了自己在重重束缚下有志难伸、有怀难展的处境。再联想到生命短促、岁月不居,更叫人心焦神躁,急迫难忍。整个心情的表达,都采取十分亢奋的语调;反问句式的运用,也加强了语言的感情色彩。
中间六句是个转折。退一步着想,既然在政治上不能有所作为,不如丢开自己的志向,罢官回家休息,还得与亲人朝夕团聚,共叙天伦之乐。于是适当铺写了家庭日常生活的场景,虽则寥寥几笔,却见得情趣盎然,跟前述官场生活的苦厄与不自由,构成了强烈的反差。当然,这里写的不必尽是事实,也可能为诗人想象之辞。如果根据这几句话,径自考断此诗作于诗人三十来岁一度辞官之时,不免过于拘泥。
然而,闲居家园毕竟是不得已的做法,并不符合作者一贯企求伸展抱负的本意,自亦不可能真正解决其思想上的矛盾。故而结末两句又由宁静的家庭生活的叙写,一跃而为牢骚愁怨的迸发。这两句诗表面上引证古圣贤的贫贱以自嘲自解,实质上是将个人的失意扩大、深化到整个历史的层面——怀才不遇并非个别人的现象,而是自古皆然,连大圣大贤在所不免,这足以证明现实生活本身的不合理。于是诗篇的主旨便由抒写个人失意情怀,提升到了揭发、控诉时世不公道的新的高度,这是一次有重大意义的升华。还可注意的是,诗篇终了用“孤且直”三个字,具体点明了像作者一类的志士才人坎坷凛冽、抱恨终身的社会根源。所谓“孤”,就是指的“孤门细族”(亦称“寒门庶族”),这是跟当时占统治地位的“世家大族”相对讲的一个社会阶层。六朝门阀制度盛行,世族垄断政权,寒门士子很少有仕进升迁的机会。鲍照出身孤寒,又以“直”道相标榜,自然为世所不容了。钟嵘《诗品》慨叹其“才秀人微,故取湮当代”,是完全有根据的。他的诗里不时迸响着的那种近乎绝望的抗争与哀叹之音,也不难于此得到解答。
前面说过,同为诗人抗议人生的哀歌,此诗较之《拟行路难·泻水置平地》的正言若反、半吐半吞,写法上要直露得多,但此诗也并非一泻到底。起调的高亢,转为中间的平和,再翻出结语的峭拔,照样是有张有弛,波澜顿挫。音节安排上由开首时七言长调为主,过渡到中间行云流水式的五言短句,而继以奇峰突出的两个长句作收煞,其节奏的高下抗坠也正相应于情感旋律的变化。所以两首杂言体乐府仍有许多共同之处。再进一步,拿这两首感愤言志之作,来同前面那些借思妇口吻言情的篇什相比较,风格上又有不少异同。前诗婉曲达意,这里直抒胸臆;前诗节拍舒徐,这里律动紧促;前诗情辞华美,这里文气朴拙——随物赋形,各有胜境。不过无论哪一类题材,都能显现出作者特有的那种奇思焕发、笔力健劲的色调,这正是鲍照诗歌最能打动人心的所在。《南史》本传用“遒丽”二字评论他的乐府创作,后来杜甫也以“俊逸”概括其诗风,其实“俊”和“丽”还只标示出它的体貌,“逸”和“遒”才真正摄得它的神理。从鲍照的“俊逸”到李白的“飘逸”,是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的。
鲍照(约415年~466年)南朝宋文学家,与颜延之、谢灵运合称“元嘉三大家”。字明远,汉族,祖籍东海(治所在今山东郯城西南,辖区包括今江苏涟水,久居建康(今南京)。家世贫贱,临海王刘子顼镇荆州时,任前军参军。刘子顼作乱,照为乱兵所杀。他长于乐府诗,其七言诗对唐代诗歌的发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有《鲍参军集》。
过午风虽恶,此心难自安。如何一时顷,遂变十分寒。
忍听僵夫诉,还思昨夜欢。祇应贤地主,犹作故侯看。
将过黄池中路寒甚风猛不可行复归青山坊投宿。宋代。李之仪。 过午风虽恶,此心难自安。如何一时顷,遂变十分寒。忍听僵夫诉,还思昨夜欢。祇应贤地主,犹作故侯看。
曾是玉皇香案吏,中兴猎猎动旌旗。作舟作楫长风送,笑煞姜滨入梦迟。
口占寿采侯家兄 其二。明代。何吾驺。 曾是玉皇香案吏,中兴猎猎动旌旗。作舟作楫长风送,笑煞姜滨入梦迟。
柯山通细履,幽步近青红。送目无穷浪,吹花尽日风。
馀生付沮溺,高论看夔龙。陈许春多雪,吾行亦欲东。
正月十八日晴霁登柯。宋代。张耒。 柯山通细履,幽步近青红。送目无穷浪,吹花尽日风。馀生付沮溺,高论看夔龙。陈许春多雪,吾行亦欲东。
古寺有远名,欲游先梦生。
飞猿涧底啸,灵鸟云间鸣。
影密楼台众,香繁草树荣。
何年照佛火,灿灿长光明。
慧聚寺。宋代。李堪。 古寺有远名,欲游先梦生。飞猿涧底啸,灵鸟云间鸣。影密楼台众,香繁草树荣。何年照佛火,灿灿长光明。
西湖山色最清拔,南高北高雁行列。松声如曲可入琴,云客欲画难著笔。
渡江应有仙真栖,挂单未许顽僧歇。我来干戈喜初平,照眼杜鹃尚凝血。
久闻听庵兄说西湖山水今乃见之感赋 其一。清代。张印。 西湖山色最清拔,南高北高雁行列。松声如曲可入琴,云客欲画难著笔。渡江应有仙真栖,挂单未许顽僧歇。我来干戈喜初平,照眼杜鹃尚凝血。
天台山最高,动蹑赤城霞。何以静双目,扫山除妄花。
何以洁其性,滤泉去泥沙。灵境物皆直,万松无一斜。
月中见心近,云外将俗赊。山兽护方丈,山猿捧袈裟。
遗身独得身,笑我牵名华。
送超上人归天台(一作送天台道士)。唐代。孟郊。 天台山最高,动蹑赤城霞。何以静双目,扫山除妄花。何以洁其性,滤泉去泥沙。灵境物皆直,万松无一斜。月中见心近,云外将俗赊。山兽护方丈,山猿捧袈裟。遗身独得身,笑我牵名华。
一幅云林景,天公设色匀。树鸦团暮霭,村犬趁归人。
残照平山外,馀霞远水滨。欲成图画出,粉本妙无伦。
章江晚泊 其一。唐代。百保。 一幅云林景,天公设色匀。树鸦团暮霭,村犬趁归人。残照平山外,馀霞远水滨。欲成图画出,粉本妙无伦。
陈子无能久弃废,骑牛入山学遁世。
刘子有道忧天下,欲取相印乘驷马。
二子相逢湖水头,进退两忘俱未酬。
长歌对市人,闻者应揶揄。
君不见蔡泽不相终跃马,甯戚未遇先饭牛。
腰悬六黄印,廪食万户侯。
人生顾何常,古来海水生柔桑。
少华一峰已为谷,白日西出明朝阳。
男儿盖棺事乃了,目睫荣悴空悲凉。
水之曲,山之傍,
岁穷且饮酒,富贵无相忘。
和刘道原骑牛歌。宋代。陈舜俞。 陈子无能久弃废,骑牛入山学遁世。刘子有道忧天下,欲取相印乘驷马。二子相逢湖水头,进退两忘俱未酬。长歌对市人,闻者应揶揄。君不见蔡泽不相终跃马,甯戚未遇先饭牛。腰悬六黄印,廪食万户侯。人生顾何常,古来海水生柔桑。少华一峰已为谷,白日西出明朝阳。男儿盖棺事乃了,目睫荣悴空悲凉。水之曲,山之傍,岁穷且饮酒,富贵无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