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沁兰心,偷黏草甲,东风欲障新暖。谩凝碧瓦难留,信知暮寒轻浅。行天入镜,做弄出、轻松纤软。料故园、不卷重帘,误了乍来双燕。
青未了、柳回白眼。红欲断、杏开素面。旧游忆著山阴,厚盟遂妨上苑。寒炉重暖,便放慢春衫针线。恐凤靴,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
恐凤靴,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出自。宋代。史达祖。的。东风第一枝·咏春雪。 巧沁兰心,偷黏草甲,东风欲障新暖。谩凝碧瓦难留,信知暮寒轻浅。行天入镜,做弄出、轻松纤软。料故园、不卷重帘,误了乍来双燕。青未了、柳回白眼。红欲断、杏开素面。旧游忆著山阴,厚盟遂妨上苑。寒炉重暖,便放慢春衫针线。恐凤靴,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
雪巧妙地沁入兰花的花心,悄悄地粘上春草的草芽。仿佛想挡住了春风送来的温暖。雪花在碧瓦上很快融化,我知道昏暮时的寒意还很浅。桥面上行走,像漫步白云浮天。池沼澄净如明镜一般,雪花把万物打扮得轻柔细软。我想故乡必是落雪天寒,那里的层层帘幕四垂未卷,阻误了初归的双燕。
杨柳才染上青色,初生的柳叶都变成千万只白眼,刚开的杏花也由红脸变成粉妆素面。当年的王徽之雪夜间去访旧友,到门口却又不见而返,因他根本不在乎见与不见。雪路难行,司马相如迟赴了兔园的高宴。深闺中又把熏炉点燃,赶制春衫的针线也开始放慢。只怕那穿凤纹绣鞋的佳人挑菜回来时,在灞上再与你相见。
甲:草木萌芽的外皮。
行天入境:唐韩愈《春雪》“入镜鸾窥诏,行天马度桥”,以镜和天来喻地面、桥面积雪的明净。
“旧游”句:晋王子猷居山阴,曾雪夜泛舟访戴安道,至其门,未人即返,人问他什么原因,他说:“乘兴而来,兴尽而去,何必见戴。”
“后盟”句:司马相如参加梁王兔园之宴,因下雪而迟到。上苑即兔园。
咏物词主要是借物抒情或托物言志,到南宋时,咏物词已进入成熟期,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更重视写作技巧和形式美。史达祖的这首咏物词以细腻的笔触,绘形绘神,写出春雪的特点,以及雪中草木万物的千姿百态。此词大概作于词人独处异乡时的某年初春。
词的开头便紧扣节令,写春雪沁入兰心,沾上草叶,用兰吐花、草萌芽来照应“新暖”。春风怡怡,花香草绿,但不期而至的春雪却伴来春寒,“东风”、“新暖”一齐被挡住了。“巧沁”、“偷粘”,写的是在无风状况下静态的雪景。“谩凝”二句引申前意。春雪落在碧瓦之上,只是留下了薄薄的一层,“难留”二字更进而写出薄薄的积雪也顷刻消融,由此透出了春意。唐代祖咏《终南望馀雪》诗曾云:“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傍晚,又值下雪,理当寒冷,而暮寒“较浅”,更可见出确乎是春天即将要来临了。“行天入镜”二句,是全词中唯独正面描写春雪的。韩愈《春雪》诗云:“入镜鸾窥沼,行天马渡桥。”意谓雪后,鸾窥沼则如入镜,马度桥则如行天。以镜与天,喻池面、桥面积雪之明净,这里即借以写雪。“轻轻纤软”四字,写出了春雪之柔软细腻。天气并不严寒,又无风,雪花不易凝为大朵。因此,它才能沁入兰心,粘上草甲。前结两句,宕开一笔,以“料”字领起,展开想象。史达祖生于高宗绍兴末年,其祖籍是汴京,无缘省视家乡。此处“故园”当指他在临安西湖边的家。其《贺新郎·西湖月下》词有“同住西山下”之句,西山即灵隐山。这里用双燕传书抒发念故园、思亲人之意。重帘不卷乃“春雪”、“暮寒”所致,春社已过,已是春燕来归的季节,而重帘将阻住传书之燕。睹物伤情,异乡沦落之感溢于言表。
过片续写春雪中的景物。柳眼方青,蒙雪而白;杏花本红,以雪见素,状物拟人,笔意精细。接着笔意一转,连用两典写人。“旧游忆着山阴”,用王徽之雪夜访戴逵,至门而返的典故:“后盟遂妨上苑”,用司马相如雪天赴梁王兔园之宴迟到的故事。梅溪颇具浪漫气质,面对一派雪景,不由想起古之文人雅士踏雪清游的情景,不禁心向往之。“熏炉”二句,上承“障新暖”及“暮寒较浅”之意。春天已来临,春雪却意外降临,使闲置不用的“熏炉”重又点起;春雪推迟了季节,冬装还得穿些时候,做春衫的针线且可放慢。后结二句补足前两句。“凤鞋”系妇人饰以凤纹之鞋。“挑菜”指挑菜节。唐代风俗,二月初二日曲江拾菜,士民游观其间,谓之挑菜节。宋代沿袭了这种风俗。“灞桥”句又用一雪典。据孙光宪《北梦琐言》卷七载:郑綮曰: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这里扩展开来说,暗示即使到了挑菜节,仍是寒气未褪,人心倦出的因素仍在,暗示出词人心境在这大地复苏时节的凄凉仍旧。江浙一带有民谚谓:“清明断雪,谷雨断霜。”挑菜节下雪不足为怪。
这首咏雪词立意上虽无特别令人称道之处,却给人以美感,而成为梅溪咏物词中又一名篇,其妙处全在于其精工刻划。此词题为“咏春雪”,却无一字道着“雪”字,但又无一字不在写雪。且全词始终紧扣春雪纤细的特点来写,“巧沁兰心,偷粘草甲”之春雪,决不同于“战罢玉龙三百万,败残鳞甲满天飞”之冬雪,“碧瓦难留”、“轻松纤软”均准确把握了春雪的特征。这首词咏物又不滞于物,前结及下片“旧游”以下六句,均不乏想象与议论。虚笔传神,极有韵味。梅溪精于锻句炼字,如“青未了、柳回白眼,红欲断、杏开素面”这一联,以柳芽被雪掩而泛白称之“白眼”,又以杏花沾雪若女子涂上铅粉,而谓之“素面”。在不经意中用了拟人手法。“青未了”、“红欲断”,准确地把握了分寸,笔致细腻,空灵而不质实。后结二句,《花庵词选》谓其“尤为姜尧章拈出”,陆辅之《词旨》也将其录为警句,其长处也在于含蓄蕴藉。“凤鞋”借指红妆仕女,“挑菜”点明节令,“灞桥”隐含风雪。用一“恐”字领起,显得情致婉约,清空脱俗。姜夔评梅溪词“奇透清逸”,此词可为代表。
史达祖1163~1220?年,字邦卿,号梅溪,汴(河南开封)人。一生未中第,早年任过幕僚。韩侂胄当国时,他是最亲信的堂吏,负责撰拟文书。韩败,史牵连受黥刑,死于贫困中。史达祖的词以咏物为长,其中不乏身世之感。他还在宁宗朝北行使金,这一部分的北行词,充满了沉痛的家国之感。今传有《梅溪词》。存词112首。
春入池亭好,风光暖更鲜。寻芳行不困,逐胜坐还迁。
细草乱如发,幽禽鸣似弦。苔文翻古篆,石色学秋天。
花落能漂酒,萍开解避船。暂来还愈疾,久住合成仙。
迸笋支阶起,垂藤压树偏。此生应借看,自计买无钱。
题宣义池亭。唐代。姚合。 春入池亭好,风光暖更鲜。寻芳行不困,逐胜坐还迁。细草乱如发,幽禽鸣似弦。苔文翻古篆,石色学秋天。花落能漂酒,萍开解避船。暂来还愈疾,久住合成仙。迸笋支阶起,垂藤压树偏。此生应借看,自计买无钱。
胜地宽闲旧卜邻,耆年得意辟高门。
中吴书锦如公少,好作坊名贲故园。
次韵司封使君和程给事。唐代。朱长文。 胜地宽闲旧卜邻,耆年得意辟高门。中吴书锦如公少,好作坊名贲故园。
蛟门南去鸟,此地望迢迢。
积湿侵幡黑,生寒入梦飘。
见灯归舶夜,闻偈解衣朝。
土植皆为药,山枝不满樵。
暗光珠母从,秋影石花消。
拟候槎回汉,宁甘客老逊。
却寻徐福岛,因问秦皇桥。
於彼看日出,羽旌焉可招。
采药候潮山宿山顶精蓝夜中望海。宋代。谢翱。 蛟门南去鸟,此地望迢迢。积湿侵幡黑,生寒入梦飘。见灯归舶夜,闻偈解衣朝。土植皆为药,山枝不满樵。暗光珠母从,秋影石花消。拟候槎回汉,宁甘客老逊。却寻徐福岛,因问秦皇桥。於彼看日出,羽旌焉可招。
急雨斜风一夜狂,客衾愁枕五更长。
问君个里情怀恶,不听鹃啼也断肠。
临安邸中即事且谢诚斋惠诗十二首。宋代。袁说友。 急雨斜风一夜狂,客衾愁枕五更长。问君个里情怀恶,不听鹃啼也断肠。
幽赏平生志,安居此庶几。青山环远近,碧水带东西。
接舍惟樵径,连云只稻畦。遗经閒恣阅,心迹总高栖。
新居即事。明代。吴与弼。 幽赏平生志,安居此庶几。青山环远近,碧水带东西。接舍惟樵径,连云只稻畦。遗经閒恣阅,心迹总高栖。
忆我弱甫冠,束书如钱塘。中兴百廿载,行都滋浩穰。
虽已劣乾淳,尚可云小康。巴蜀骇破碎,淮襄传扰攘。
腹心辇毂地,按堵如故常。于时数万士,云集升上庠。
草茅起穷谷,拭目观国光。出门不识路,天街何其长。
侠士剧燕赵,佳人□姬姜。五鼓夜灯烛,万楼春丝簧。
吴米白如雪,奚啻千斯仓。缥缈湖山间,画船娇红妆。
六桥杨柳岸,荷花云水乡。四时无不宜,莫若僧夏凉。
小儒苦乏赀,冷眼看豪强。托迹朝士馆,窃睨鹓鹭行。
台评或非是,庙论有不臧。相与读邸报,愤闷填中肠。
侥倖江汉静,奸凶殛炎荒。礼闱采刍言,始得伸名场。
岂谓边功相,曾不监彼狂。骄淫无比伦,虐毒尤披猖。
未闻古天子,买田自置庄。群小附鬼蜮,国脉内已戕。
虱臣颇有胆,四被言者章。最后得拜疏,逋诛逃维扬。
万古木绵庵,不愧赵韩王。草茂复古殿,雨淋集贤堂。
青史孰可□,念此心神伤。焉得陆士衡,复与作辨亡。
忆我二首各三十韵 其二。元代。方回。 忆我弱甫冠,束书如钱塘。中兴百廿载,行都滋浩穰。虽已劣乾淳,尚可云小康。巴蜀骇破碎,淮襄传扰攘。腹心辇毂地,按堵如故常。于时数万士,云集升上庠。草茅起穷谷,拭目观国光。出门不识路,天街何其长。侠士剧燕赵,佳人□姬姜。五鼓夜灯烛,万楼春丝簧。吴米白如雪,奚啻千斯仓。缥缈湖山间,画船娇红妆。六桥杨柳岸,荷花云水乡。四时无不宜,莫若僧夏凉。小儒苦乏赀,冷眼看豪强。托迹朝士馆,窃睨鹓鹭行。台评或非是,庙论有不臧。相与读邸报,愤闷填中肠。侥倖江汉静,奸凶殛炎荒。礼闱采刍言,始得伸名场。岂谓边功相,曾不监彼狂。骄淫无比伦,虐毒尤披猖。未闻古天子,买田自置庄。群小附鬼蜮,国脉内已戕。虱臣颇有胆,四被言者章。最后得拜疏,逋诛逃维扬。万古木绵庵,不愧赵韩王。草茂复古殿,雨淋集贤堂。青史孰可□,念此心神伤。焉得陆士衡,复与作辨亡。